游不动

瞎搞的修图博主(?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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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遁

我又看了一遍555555又哭了

稗子日记:


ooc
赖冠霖x裴珍映
破镜重圆的小故事


*


 又下雨了。

 


 赖冠霖临出门前看到窗外的雨,转身回去带了把伞。想了想,又拿上了外套。



 雨是从昨天开始下的。这几场雨过后,总算也有些秋天的凉意了。

 


 赖冠霖轻车熟路的去了新闻学院的院会办公室,却没见到想见的人。


 


 那天在办公室闹的不欢而散,之后裴珍映就再也没出现过了。晚会就是在明晚,准备程序也已经到了尾声。




 新闻学院的人显然也因为这件事快要结束而轻松了许多,平时总是紧张兮兮的办公室时不时的在插科打诨。





 赖冠霖这几天情绪不高,没有参与闲聊。




 他靠着那个文件柜,看窗外的雨,一滴抱着一滴落下,一滴推着一滴落下。听雨落在不同地方的不同声响。




 他好像已经没有再见到裴珍映的勇气了。



 赖冠霖那天看着裴珍映,好几次试图解释都开不了口。



 该说些什么好呢。




 我以前的确是不喜欢你,可是后来我只喜欢你一个人了。




 我喜欢着别人,那是过去的事情了。




 无论怎么说,赖冠霖看起来都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给裴珍映带来的痛苦让他很羞愧。
 而裴珍映的冷静也让他羞愧。


*


 两个学院一起办的晚会定在学校的剧场里,赖冠霖室友说帮他占了一个前排的好位子,赖冠霖推辞说自己看过彩排,不去了。



 两个学院的部长,是肯定会去看晚会的。




 赖冠霖躲在剧场旁边逃生通道的楼梯间里,透着门缝看坐在前排的裴珍映的脸。

 


 他心情好像很不错,一点也没有受赖冠霖的影响,偶尔和身旁赖冠霖的部长低头交谈几句。




 挺好的,赖冠霖想。




 *


 晚会结束的很快,裴珍映跟着自己的干事去后台收拾东西的时候被自己的副部叫住,说等会大家开个会,清点一下数目顺便做个总结,让他记得去。



 “你有赖冠霖的联系方式吗?你帮忙通知一下他吧。”
 副部又说。



 裴珍映挣扎了很久,做足了内心活动之后说了句“好吧。”




 然后问开会地点在哪,他给赖冠霖发消息。




 人很多,副部说话声音也小,身边还有个赖冠霖法学院的文娱部长在一旁和裴珍映说着什么这个剧场后台很宽后面的空地也很适合约会之类的不着边际的话语,裴珍映足足让副部说了三次才成功发送短信。



 收拾完了东西之后,裴珍映跟着人群队伍一起去了新闻学院的会议室。





 核对了数目又做了总结之后,一群人离开会议室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





 赖冠霖开会的时候没来。





 法学院的人说没听说赖冠霖请假这回事。




 副部问裴珍映真的有通知了赖冠霖吗,裴珍映只好拿出手机给对方看。




 “晚会结束之后去剧场后面开会。”





 裴珍映心想遭了,听岔了给赖冠霖发错消息了。





 他和副部说他去找赖冠霖,让其他人回去吧,这种事人多也没用,而且时间已经这么晚了。




 副部点点头,招呼大家一起回去了。




 裴珍映走到剧场的时候,门口的灯也已经灭掉了。四周漆黑一片。



 剧场大门早就关了,裴珍映给赖冠霖发消息,赖冠霖没回。




 裴珍映只好绕着剧场转了一圈,然后发现剧场后面空地又高又长的铁门那坐着一个人。赖冠霖修长的身子缩成一团,显得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


 赖冠霖收到裴珍映发的消息时,正坐在逃生通道的楼梯间里。





 聊天软件的对话框多了一个红点,裴珍映终于和他说了第一句话。可惜是干巴巴的开会通知。





 他到剧场后台,等啊等,没等到该来的人。



 手里的电量显示红色的感叹号,没一会就自动关机了。



 他终于意识到开会地点可能不是在这,这时剧场大门已经紧闭。后台的空地后面有一个高高的铁门,锁住了赖冠霖出不去。



 偌大的剧场又深又黑,他只好坐在地上,等着天亮有人给他开门。





 裴珍映就是在这时候来的。


*


 “剧场的钥匙管理员已经下班了,可能要到早上才能开门。”
 裴珍映说。



 赖冠霖说知道了。





 “是我通知错了地点,才害你被锁在剧场里的,对不起。”
 裴珍映又说。



 裴珍映的影子被月光无限拉长,赖冠霖的目光只敢跟着影子里掉在地上的树叶。



 又起风了。



 “那……你坐下来陪陪我吧。”
 赖冠霖说。





 “所以,你是怎么会弄错地点的呢?”


 裴珍映坐在地上,听到赖冠霖问他。





 他把身体靠在了铁门上,和赖冠霖隔着一扇门的距离。





 “因为你部长一直在我耳边啰啰嗦嗦的说剧场后面地方很宽,适合谈恋爱。”
 裴珍映说。




 场面又冷了。


  


 赖冠霖开始没话找话。





 “你的手链呢?哪去了?”
 赖冠霖问他。





 “丢了。”
 其实是放在寝室的柜子了。





 “你最近学习紧不紧张,压力大不大啊。”


 “还好。”




 “你……”
 赖冠霖还想问,被裴珍映打断了。



 “你不要没话找话了。”
 裴珍映说。





 赖冠霖也没话说了。





 风继续刮,裴珍映不易察觉的哆嗦了一下。





 “要不你回去吧。”
 赖冠霖说。





 “你身体比较差,感冒了可怎么办呢。你又这么讨厌吃药,病又要拖很久才能好了。”
 赖冠霖低头,假装在看自己的鞋带。


  


 “赖冠霖,知道为什么我选择坐在这里陪你吗?”


  裴珍映说。




 “因为是我的失误才让你在这里的,所以我在这里陪你一晚,我们就互不相欠了。我不想和你牵扯太多。”
 



 “可是…… 我欠你太多东西了啊。”
 赖冠霖低声说。


*


 “你知道一个成绩中等的学生考上S大需要做些什么吗?”
  赖冠霖问裴珍映。



 “他需要没日没夜的学习,一天只睡五个小时,把最喜欢的篮球戒掉,和心里要有一个想念的人。”



 “我那时想着,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呢,就这么不说一声就走了,只留下我一个人。”



 “后来这几天我想,最混蛋的那个人应该是我才对。我欺骗了最喜欢我的人,作为代价,我也弄丢了我最喜欢的人。你把那页日记偷偷撕下来的时候,在想什么呢,你又到底看了多少遍那篇日记,你才能背下来呢。”

 




 “每次想到这里,我都会和我说,赖冠霖,你这个混蛋,你离裴珍映远一点吧,不要再伤害他了。”




 裴珍映把手伸过铁栏杆的另一头,想叫赖冠霖别说了。



 他没办法开口。




 “可是,我做不到啊。”
 赖冠霖接着说。


 “万一以后你喜欢上了别人怎么办,如果你以后交了新的男女朋友了怎么办,光是想象这些画面,我就要嫉妒的发疯了。”
 赖冠霖鼻子有些发酸了。



 “我高中的时候,有偷偷的来过S大。我太想见你了,所以翘掉了周末的补习班坐火车来了这里。学校很大人很多,我走了整整一圈也没有找到你,我只好回去了。”




   夜色算得上温柔,月初的弯月悄悄的挂在云的那一段,悄悄的看着坐在剧场后面的两个人。




 “我那时候想,如果以后考上了S大,我见到你的第一句话一定不能质问你,不能问你为什么就这么走了。我得和你说我想你了,我要把这两年来的事一件不落统统都告诉你。”







 “我好想你啊,裴裴。”
 赖冠霖说。





*



 裴珍映后悔了,他在想在这里陪着赖冠霖似乎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赖冠霖一个人絮絮叨叨的说了这么多话,他本来应该转身就走的。他心软了。



 看着赖冠霖坐在地上垂头丧气的样子,他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怎么可能不喜欢赖冠霖呢,他把那页日记撕下来的原因,无非就是赖冠霖在日记里写下了喜欢两个字。





 “志训怎么样了?”
 裴珍映问赖冠霖。



 “志训哥去了沿海的地方念书,走之前我告诉他我们的事情了,志训哥狠狠的揍了我一顿,说要是追不回来你,以后我就不要回去见他了。”
 赖冠霖说。



 “裴裴,我要和你道歉。对不起,是我骗了你。”
 赖冠霖转头看裴珍映,认真的道歉。




 “都是过去的事了。”
 裴珍映说。





 是啊,都是过去的事了。





 年少无知的时候朦胧的爱恋,不懂事的少年摇摆不定的心,早在两年前的那个夏天就过去了。过往的一切,都变成过眼云烟。





 “很冷。”
 裴珍映说。



 裴珍映手伸过栏杆,轻轻的碰着赖冠霖的手。




 “帮我暖暖。”
 他说。



 赖冠霖把自己的外套给裴珍映,然后握住他冰凉的手,一点一点小心翼翼的扣住十指。






 “为什么一碰到你我就会心软啊。”
 裴珍映嘟囔。





 “我真没用。”
 他低头诽谤自己。




 “才……才不是!”
 赖冠霖结结巴巴的解释道。





 栏杆的缝隙有些大,两个人的脑袋靠在了一起。





 “裴裴,和我在一起吧。我不骗你了。这次我先提出的交往,所以分手也只能由我来说,我不会再让你逃跑了。”
 赖冠霖说。





 赖冠霖以为裴珍映睡着了。





 过了很久好久,他才听到裴珍映说“好。”




 黎明快要来了。


*


 【八一八法学院的赖冠霖和新闻学院院草裴珍映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



1L


如题
我最近被这两位甜到窒息


2L


裴珍映手上的手链和赖冠霖是同款5555555555
本人宣布相信爱情了。


3L


不止是手链事件好吗姐妹们!!!
bjy可是新闻学院人送外号高岭之花的小帅哥!之前别人和他告白凑近乎,他理都不带理别人一下的!你看看最近他和lkl待在一起的样子,哪还有什么高岭之花这个说法???



4L


在一起!


5L


在一起!



6L


我觉得已经在一起了!


………


47L


大家不觉得bjy和法学院那个文娱部长也很甜吗!双部长设定很好磕的!



……………………




 赖冠霖把网页关掉,给室友发了链接。


 “帮我把这帖子里胡说八道的47L删掉!”
 他咬牙切齿。





   赖冠霖看完帖子没多久,裴珍映一通电话就打过来了。





 “学校论坛的帖子怎么回事?”
 裴珍映问他。




 “别人乱猜的啦,不要太在意。”
 赖冠霖说。





 “赖冠霖!我和你说不要乱来!不然我就……”





 “好了!周末有空和我去水族馆吗裴裴。”
 赖冠霖及时的岔开话题。




 “唔……我还想买一条金鱼回来养……”
 裴珍映很快就跟着赖冠霖新起的话头跑,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长串。




 两个人打了很长时间的电话,最后才挂断。




 赖冠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透过窗子往窗外看。




*



 今年冬天天晴的日子很多,连带着影响了人的心情。




 两年前的赖冠霖不清楚在未来会有什么,也不知道去哪找答案。





 现在他知道了,答案是裴珍映。





 自始而终,都是裴珍映一个人。






 他脑子里又浮现那张清秀的脸,那个树影斑驳的黄昏,安静的角落里的男孩子充满期待的看着他,对他说





  “赖冠霖,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吧。”






   黄昏吹着风的软,面前的少年漂亮真挚,余韵悠长,扣人心弦。

有jm要来的吗!!留个微信号我看看有多少人!!

📢破400fo福利:偶练x你 黑化篇(三观不正慎入)

@JinyoungXI- 

晃呼啦圈:

感觉这种最近好像很受欢迎的样子,好多人点
破400fo福利
此篇内含病娇农
私设ooc有
脑洞向
请勿上升正主
xxj文笔太太们多包涵


⚠警告:
三观不正慎入!
三观不正慎入!
三观不正慎入!
入了就别骂我(小声逼逼)









Ver.陈立农


        姐姐姐姐,农农回来了呢!


         小孩一脸开心地从外面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捧着一大束花。


          姐姐你看哦,这束花是农农自己在我们俩的小花园里用剪刀剪下来的哦!色彩搭配啊,插花啊,都是农农一个人亲手完成的呢!


         小孩很骄傲的样子,白白的干净的衬衫上面因为辛苦干活而沾上了一点点泥巴,后面也全都被汗汗湿了。红色的帽子被他急匆匆地反着扣着,一看就是胡乱赶时间搞的。


         陈立农兴冲冲又很有些羞涩地把手里的那束花放到了你手里,像个小男生一样别扭地绞着手指。


         内个,姐姐,这是我第一次送女生礼物哦!而且是我自己亲手做的呢!嘻嘻。


         我只给你做哦。


          他羞涩的小表情渐渐变成了魔障一样的痴迷,纤细的手指轻轻抚上了你微微笑着的脸庞。


          我只给你做哦。


          对了姐姐!我还有好多好多有趣的事情要跟你讲呢!他本来痴迷的神色像是突然惊醒了,连忙跳开,用手激动地牵着你的,但又好像怕把你弄疼了似的动作十分轻柔。


         我跟你说哦,就是我们原来和爸爸妈妈一起住的那里——呸呸呸,对不起姐姐,农农说错话了。不该叫爸爸妈妈的,那两个老贱人居然不让我跟你在一起,哼,要怎样哦。姐姐我真的好生气你知道的吧,所以看在他们把我们养大的份上把他们两个人绑在火车轨道上等火车碾死已经是很给他们面子了。哦对了我怎么说跑题了呢,就是说那个小区啊,我们邻居家的那个小女孩——对对对就是小时候牵过你手的那个,前两天被绑架啦。她爸妈说是没钱赎她然后报警了,结果被人家知道了直接撕票哈哈哈。姐姐你suo他们傻不傻,居然还把希望寄托在那群废物警察身上,简直就是不爱他们女儿,根本不想救她嘛。我就想起来她好像以前牵过你手来着,赶紧跑去帮忙找她啦,结果你猜怎么着?还真就让我找着了!嘻嘻嘻姐姐你说这是不是就是缘分啊。可是农农只记得她好像牵过你手,却不记得是哪只手牵的了,姐姐农农真没用是吧。陈立农说着低下了头,不过很快又振作起来,再次抬起头笑眯眯地说——


         但是还好啦,农农还是很聪明的。于是呢我就把她两只手都砍下来带回来给姐姐啦!


          说着小孩从身后拖出来一个黑色的塑料袋,一打开,一阵腐烂的浓重血腥味便扑面而来,还带着几只苍蝇飞来飞去。


         哎呀都怪夏天太热了,姐姐你看她都臭了。咦真恶心,姐姐还是不要看了吧!


          小孩看着塑料袋里面血肉模糊的两只手,嫌恶地皱了皱眉头,然后随手把塑料袋往垃圾桶里一扔便回过头来接着兴冲冲的跟你讲话。


        欸姐姐,说了这么多我差点忘了,今天晚上外面放烟花欸,你带农农去看嘛!好不好?


         小孩乖巧的眯着一双下垂眼,恳求地看着你。


         姐姐?姐姐?


         说了这么多还是不理我。


         陈立农突然很烦躁似的挠了挠脑袋,目光死死地盯着你。


          姐姐?好不好嘛!理我一下啦!


          该死!你是个烂姐姐!哀求了好久都没得到你的回应,小孩软软的台湾腔突然变得尖锐起来,恶狠狠地瞪着你——


          明明就把你拼好了的,怎么就是不理我呢?










TBC.


下一篇丧甜丞


是真的重口啦三观超级不正慎入啊
慎入慎入慎入
不听警告入了的就别骂我(小声逼逼)我玻璃心嘤嘤嘤
话说你们还能接受这种的嘛?接下来可能会更重口更血腥的哦😂😂😂
接受不了我就不写这个题材了嘤嘤嘤
嘿嘿嘿我果然还是比较适合变态文学写的我好兴奋哈哈哈
有想看的变态梗可以告诉我哦嘻嘻嘻
爱你们❤❤❤

【裴珍映生日贺文 | 赖狼】千禧

不眠先生:

6楼穿黄色匡威1970s的可口可乐正在向你跑来!我来领走我白开水般的平淡校园文学。
文章就是很温暖的青春校园故事,一开始想的人设比较偏激因为是生贺就暗戳戳取消了,宣传文案的片段第一段出自备忘录里一个无头无尾的句子,第二段后面有《鱼》的一句歌词,很不容易的he,我本人坚持be✊。
我们小宝baebae生日快乐!希望你永远也不要长大!永远做小小奶崽,天天开心,拥有自己的黄金理想国,做追梦小男孩。
出场率最高的“本群唯一的1”的由来是因为手气太好了,某个早上迷迷糊糊被光年拉去抽签,就,真实的,没有暗箱操作的,抽到1。
首先要感谢考拉老师拉我进群,才能认识这么多有趣又迷人的老师!接下来感谢一下帮助我完成整篇作品滴光年 —— 小灯 鬼 百零 待月 胶水 七秋 icey和福卡!!!我爱你们!!!
袋鼠bb和我的零下1也是我的姐妹花!
特别感谢各位老师对我滴宠爱和喜爱!
一开始老师们都有点怕生,熟起来每天爆聊600+
迪迪出现率真滴很惊人 嘿嘿嘿

尽管没几个粉丝但还是有粉丝小窗我说我排版习惯太明显啦!于是我某天悄咪咪去观摩了所有老师的排版习惯,然后故意拿走了光年的*开头*和小灯end.后面会说一些话当作隐藏。
睡火山不说了,早就认识并且经常鸽我的兔崽。
光年真滴是很可爱的女孩子,以后一起玩!
一一太善良了!凶一点!好好养胃!注意身体!
待月做海报还要写文太辛苦啦 不要秃头 抱抱!
七秋的视频甜到我头掉,答应你的那个什么疯我会写完的!一定会写的!争取吧!我哭了!
icey等咱俩暑假一起约串串和油泼面!
鬼请以后继续勤快开车并且带我 给我车技指导 🔒了)
百零少熬一点夜!生活作息规律一点!你是最漂亮滴!请你喝啤酒!一箱够不够!
皮皮要早点走出xx(你知道的喔)开开心心生活!健健康康!工作不要太忙碌!三次元也要很幸福!我还要继续看你的🚗!你还是我那个什么什么的特邀写手!always online!
福卡请以后继续让我帮你撬门谢谢!找我试读!
胶水我的下一个孩子和下下一个都看你了!
子弹小灯我爱你喔,给10半准时离开的信度瑞灯提裙子。剩下的话我们悄悄说!xx人格)
考拉🐨我们下次的具体时间你告知一下!
饮茶老师字太漂亮啦!下次请我吃火锅!
地平线老师要好好学习!一定要好好学习!
我的零下1以后淘宝10块代写也要加上我!工作顺心!祈祷你的资本家对你好一点!我们下次约着一起玩!做你的催稿专家!
袋鼠bb作为同龄忙内line也不多说 多找我玩!你给我的评论被我收藏了!不要总是熬通宵和能量饮料!
废话很多,最重要的就是认识你们真滴很开心喔!亲亲抱抱啾咪一大口!认识老师们以后收获到了更多的爱,大家都好爱我喔嘻嘻嘻嘻我的爱就是博爱!不许反驳!祝愿“佩佩生日邀00吗”全体老师都要做快乐冠军🏆!身体健康!
今年高考的小朋友们也要加油喔!
我们下一次见!原班人马一起搞事!
爱你们喔!
@夜火车 @将饮茶 @地平线。 @宵街待月 @iam 皮 @百零 @稗子日记 @Crazyglue @光年之外 @五更点灯 @乱捉鬼 @Iceyberg @零下三十度 @Fuuka @Kangarokoala @一座睡火山 @七秋子 
排名没有先后!我发完继续睡去了!

爱你们的迪迪💓。


710号房睡衣派对:



-高三乖乖学生x辍学滑板少年





BY6楼穿黄色匡威1970s的可口可乐





BGM:《千禧》—徐秉龙

^ ^
“你是我最盛大的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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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谢谢惠顾。”





裴珍映一手把从便利店里找的零钱揣进左边裤兜,硬币碰撞叮叮当当的声音混杂着烧烤摊边青岛啤酒盖子被起开的泡沫声,格外清亮。他另一只手提着在家看球看得正起劲的爸爸要求的一小袋现炸的花生米和半打啤酒。




穿着夹板拖鞋的小脚丫不安分地一下一下摩擦着地面,跳动的幅度一颠一颠,一如摇晃的头毛可爱。




不算太大的广场照着刺眼的荧光灯,老大爷摇着蒲扇唠着嗑。裴珍映走得漫不经心,一个没注意就和前面突然窜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被撞疼的男孩揉着鼻梁,猫眼宝石掉进迷雾森林,眼角可耻地红了。他呆呆抬头,对上“肇事者”的眼睛。




是森林尽头的童话船。




那人一脚踩在涂鸦得乌七八糟的滑板上,一脚支在地上,运动短裤露出两条笔直修长的小腿,上面还垮垮贴着黄色辛普森的袜子。




蓬松的刘海有几根不听话跑出来,忙着跳进眼睛,就那样噙着揶揄的笑意,鼓起的腮帮子故意出声地嚼着口香糖,大声地“啵”了一声。裴珍映盯着他上唇摩擦着下唇发出的爆破音,还没反应过来,大脑就自动接收了下一句话:








“小朋友,走路要记得看人喔。”





他闪亮亮的眸子照的裴珍映偏过头去,原本要说出的话也咽了一半吞进肚子里,舌头打了个粉色蝴蝶结,说出一句“再…见”转身就跑走了。





猫一样的男孩子两三步就跑开了赖冠霖的视线,只剩下模糊的一个白色衣角,他更加用力地嚼了嚼口香糖,吹一个泡泡,「啵——」,抬脚滑走了。



02




红油凝固,鱼丸冒着热气,粗制滥造的竹签末尾歪歪扭扭写着“关东煮”三个楷书小字。裴珍映一小口一小口咬着白色的丸子,鼻子“吸溜”一下,鼻尖和额头的汗粘在皮肤上,引起一股燥热。




被抠掉一半的红指甲打开收银机的格挡,“啪啪”数钱的声音在狭小的便利店里面格外刺耳。装着各式各样饮料的冰柜散着令人头痛的冷气,裴珍映站在打开的柜门门口,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





赖冠霖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站在冰柜门口手足无措的小男孩。小孩定定的站着,倒也没有晃腿的坏习惯。泛红的指尖抓着一个白色的一次性杯子,几串冒着热气的乱七八糟的肉丸乖乖露着肚子躺在里面。小孩穿着海蓝色的衬衫校服,每颗纽扣都系的乖乖整整,正经得有些死板,黑色的裤脚也贴在脚腕旁边,他背了一只看起来就很沉的黑色书包,只是身板仍挺拔如小白杨。








“这个口味的好喝。”




“荔枝。”





赖冠霖颇为好心地帮忙解决了小男孩的难题,像是证明自己所言不假,修长的手指飞速钩到一瓶荔枝口味的果汁冲身旁发呆的小孩摇了摇,偏过头去一看才发现是上次走路不小心撞到自己的冒失鬼。




赖冠霖有趣的盯着对面小男孩泛红的耳尖,男孩像是坐不住似的,咬着嘴唇,眼睛又有泛红的架势。




裴珍映低头咬着已经快要凉掉的煮物,对上赖冠霖偷笑的眼睛立马像只受惊炸毛的小兔子,他把小小的一次性纸杯往对面推了推,算是小动物主动的示好。





“为什么这么晚还在外面晃悠?”





本来有点带着成年人独有的严厉语气也在看到对面无措的小动物白白净净的脸以后温柔了七分。——就像等他救赎的羔羊。




本来就是少年心性的小孩子,在确认对方不是坏人以后立马就爽快的摊开自己的底牌。裴珍映撅了撅嘴,嘟起的嘴巴挂一个油瓶也不为过,“二模没有考好,害怕妈妈回去又要叨叨…”




他喝着荔枝汁的贝齿上下碰撞着,说完还露出一脸“我真的很委屈快来哄我呀”的可怜表情,委屈巴巴地盯着赖冠霖。




“那这样好了…”赖冠霖听完挑了挑眉,“你们什么时候下次模考,如果你考好的话,我教你玩滑板怎么样?”





赖冠霖看着小孩发光的眼睛忍不住笑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对了,你叫什么?”




裴珍映从抱在怀里的书包里随便掏出一本练习册,指了指扉页的“高三二班 裴珍映 51号”得意的扬了扬下巴,“记住啦!我叫裴珍映。”





裴珍映很好看,他笑起来更好看。眉梢眼角都弯着,鼻翼两旁还会有两条明显的褶皱。




赖冠霖没绷住笑了起来,他伸手摸摸小动物的绒毛,另一只手随意的搭在身旁的椅背上,学着对方的语气,“你也记住啦!我叫赖冠霖。”




分开之前,裴珍映在得到赖冠霖允许后好奇地摸了摸那块黑色滑板,第一次见滑板实物的小男孩新奇地像拥有漂亮毛线球的小奶猫,圈在怀里不肯松手。




赖冠霖哄小孩地拍拍对方的头顶,不老实的头毛钻在他手心里痒痒的。








“我记住你啦,我们4月9号见吧。”



03




裴珍映从来没有如此期待过一天的到来。




秃顶的班主任戴着老花镜眯着眼睛拖长调一字一句地念着分科的成绩,那张又长又宽的班级大表晃地他眼睛一痛。




后背上方的空调冷气开得很足,裴珍映搓了搓手心冒出的汗意,他也眯着眼睛,睫毛又黑又长。他能清晰地听见心跳加速的声音,不可抑制的紧张夹杂着忐忑压抑地他要喘不过气来。




“裴珍映。”班主任念到了他的名字,他停顿了一下,本来板着的脸变得和颜悦色起来,“考的不错,班级第五名。”








“五”那个数字出来的时候裴珍映就放心下来,与此同时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了上来,赖冠霖在听到他的成绩也会满意吗?这种感觉不同于爸爸妈妈期盼的满意,而是混了一种莫名的东西,裴珍映很聪明,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奇妙感觉——他不想太快承认。他想听赖冠霖亲自夸他做得好。




放学的时候裴珍映东西收拾的很快,赶着班里还闹腾着的趟儿,匆忙地往校门外走。





他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去见赖冠霖。




他——好想见他。









04

他没想到赖冠霖会出现在校门口。高个子的男孩本来就显眼,身后的黑色重机车招摇地停在种着一排石楠树的马路边上。




赖冠霖在晚霞的余晖里盯着他笑了起来。他大拇指朝自己身后指了指,示意让裴珍映过来。裴珍映站在机车旁边,在瞟到赖冠霖眉骨上明显的淤青以后整个人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上来。”




赖冠霖用下颚点了点身后的位置。 








裴珍映踩着踏板爬上机车的后部分,赖冠霖脚撑着地,车身晃了一下。裴珍映赶紧抓住了赖冠霖的肩膀,白色短袖下骨骼分明,画出37.2℃的线条。赖冠霖握住车头,嘴角止不住上扬。




裴珍映坐好了,抱着团成一团的校服外套,飞快的松开了手。前面的赖冠霖突然转身贴着裴珍映的校服裤子够到尾气排放管上面的箱子。




他熟练地掏出一个头盔扔进裴珍映怀里。纯白色的,系了两条蓝色丝带。








头盔很涩,留下的都是长久没人带过的痕迹。裴珍映的头很小,头盔压住了他头的三分之二,他盯着沉沉的头盔,晕乎乎的双手费力地系着下巴上的绳扣。




右边的绳子划过耳朵软巴巴的贴在脸上。拧了好几下,赖冠霖终于坐不住了,他偷偷盯着后视镜里慌乱的裴珍映,反身和裴珍映面对面,他打开裴珍映的手,揪住带子一扯,裴珍映一个踉跄撞到了他的胸口。赖冠霖也到没在意,飞快的拨弄了几下,绳扣拉紧。




赖冠霖看着被遮住一半视线还勉强往前看的裴珍映,笑着说了一声:“你的脸真小”伸手敲了敲裴珍映的头盔就跨了回去。




裴珍映仰着头来让头盔顺着头发往后滑了滑,揉了揉自己刚才撞疼的鼻梁,努力往回吸了吸气,眨巴眨巴眼睛想让里面的雾气消失。








机车呼啸而去,他们在风中飞驰。





赖冠霖学着上次见面小孩做的,把本来就放在中间的托盘往对面小孩的方向推了推。




麦当劳室外的游乐场所很吵,裴珍映小口的咬着薯条,挤在餐纸上的番茄酱红的像一滩太阳,他听不太清,却好像又听的真切,“你介意我抽烟吗?”




太阳要落山了,夕阳在他的眼睫上跳跃,像是撕开包装口的跳跳糖。他看不清赖冠霖的面孔,他睁不开眼睛。




青涩的小萝卜头脸被呛的通红,捂着脸急忙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吸了一大口酸梅汁咕嘟咕嘟地冒泡。





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一根烟往桌子上的玻璃烟灰缸里面弹了弹,两指抽过桌上平平躺着的那张纸,对折的纸被抖开。那张纸一角皱皱的,满是裴珍映手指用力攥着的原因。




裴珍映别过脸去,眼神却还是往赖冠霖的脸上瞟,企图看出点什么表情。




对面的男孩凌厉的眉眼一下就软了下来,他快速地把烟磕灭,随手塞了几根薯条扔进嘴里,





“我教你玩滑板。”



05




缓缓开动的从蓬莱到长岛的轮渡,碧蓝的海面上夕阳余光如火,成群的白色海鸟追逐在客轮后面,在火色的夕阳下飞舞。




赖冠霖叼着一根芒果味的棒棒糖,眼睛因为逆光半眯着,他指了指滑板尖尖的一头,“这是板头”,又指指了一个又大又宽的翘起,“这是板尾”。“板尾比板头翘一些,你低下头能看得更清楚一些。”赖冠霖打了个手势让裴珍映微微欠下身来,他两手一撑坐到后面窄的要命的栏杆上,一条腿蜷起来,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条腿垂下来,在空中半晃着,露出一截的脚踝一甩一甩的。

“你先滑。”




“左脚在前,脚尖向右。”




“两脚站稳了,把滑板放脚前面。”

裴珍映无措地站在原地,每当他左脚搭上板的时候,板都会不由自主地往前滑。他茫然地向前伸了伸手,亮晶晶的瞳孔求救般的盯着赖冠霖,像湿漉漉的奶猫。




赖冠霖扳着他的身子让他把身体重心移到已经在板上的左脚,另一只手捏着他的脖颈被迫他往前倾,调解好姿势的手拍拍他的手臂示意他伸展开以保持平衡,闲着的膝盖顶了顶裴珍映直着的膝盖窝,没给裴珍映缓冲的时间,就握住了他刚才伸出来的手,“你往前滑,我拉着你。”




小孩是聪明的,学东西也很快。赖冠霖扶着帮忙找重心溜了几个来回小孩就可以自己上道了。裴珍映下板的时候后脚重心转移还是不够熟练,磕磕绊绊眼看就要被自己绊倒。赖冠霖下意识地把裴珍映捞了起来,手指还戳了戳他的后腰,“这里放松,不要僵着。”多次的亲密接触让裴珍映羞得脸红,脸上的绯红从两只薄得透明的耳朵蔓延到沁着汗的鼻尖,眼睛里也氤氲着一层汗气,他无法控制他呼吸的频率,他的心跳得杂乱无章。








他莫名想到了上周音乐课上老师朗读电影里的一个片段,“我喜欢的东西:越野车,骑在越野车上看到的世界,妈妈煮的菜,遥香生气的脸,大门差劲的画,笈川的笑话,纪子的裸体素描,说梦话的狗,波本威士忌哈伯101,王菲的中文歌,齐达内的控球,库斯图里卡的电影,汤姆威兹的歌声,烤的焦焦的培根,没有洞的甜甜圈,吃了不会头痛的刨冰,永远不会变红的绿灯。 ”








他好像有了喜欢的人。




那个人暴戾,天真,自负,美得脆弱。




裴珍映想邀请赖冠霖一同做梦。









06

他们最后互相交换了手机号码。




裴珍映回到家盯着那一小串数字入了迷,前后不过十几个数字,却仿佛休止符在宇宙中暗涌,结尾是一个小小的“7”。他情不自禁地念了好几遍,像小时候背诵泰戈尔的诗一样郑重,“我沉静地站立着,我没有走进你。”








月亮捕捉不到他的小小刻意,那个“赖冠霖”前停留的印刷小a,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整个通讯录的特例。




他们在一段时间里没有交流,像是互相较着劲,谁先开口就会输的一无所有。





是赖冠霖先主动联系的裴珍映。




“你这周五晚上有时间吗?”




“练滑板。”








裴珍映收到这条通讯前刚刚冲完凉,头发丝下着雨,蓝色的毛巾蒙在头上,他很凉,也很热,他突然很想吃巧克力味的雪糕,想要白色的奶油滴在胳膊上降温,他捂住自己的脸颊只剩下一双黑色的眼睛,一排玉米牙冲着挂在衣柜上的全身镜明晃晃地笑。




他佯装镇定的忍住自己的面红耳赤,嘴角的弧度是被咬了一大口的弯月牙。




“好。”

几乎每个周末的滑板训练让男孩逐渐熟习起来。解开天性的裴珍映像打着领带背着粉色卡通包的小学生,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今天食堂的糖醋里脊又加了好多淀粉。”




“我太讨厌物理了。”




“我今天上课开小差被老师点名叫起来回答问题了”




“平抛运动和地球引力应该同归于尽。”








而赖冠霖的回复就是平淡又无趣的无关痛痒。回复最多出现频率最高的就是。




“你好好学习。”





裴珍映知道赖冠霖对于自己来说是不同的。他微卷的头发和滑滑梯的鼻梁连在一起,让他心里的涌动的潮汐在一瞬间爆炸,义不反顾地想要奔向他。他没有丰沛的表达欲,嘴里的甜蜜绵延不绝却还是被吞回口袋里变成一些情绪的泡沫。裴珍映想起自己小时候看过的《萤火之森》,里面戴着面具的男孩子说过,




“爱是自控。”



07

裴珍映的生日是5.10号。




他和赖冠霖上次对话是5.1号。




界面停留在白色的条框。








“我最近很忙。周末的练习可能不能继续了。”








他憋着一股气,他故意没有告诉赖冠霖他是几月几号的生日,他想从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上看出一点点的愧疚感。





5月10号是个星期四,他们学校下午有小型的理综和文综考试,考完就可以提前回家,第二天老师在学校改卷子,他们暗自庆幸拥有了一天的额外假期。




裴珍映把校服衬衫的袖口往上翻了翻,头顶上正对着急速飞转的风扇,像失控的陀螺。他无聊的时候总担心系着扇叶的那条线会断。








那天的裴珍映很开心,他约了几个要好的朋友一起去吃烧烤。




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大半夜了,他再三和妈妈保证后得到可以通宵的批准。裴珍映松松垮垮地蹲在便利店门口的水泥台阶,旁边立着一排昏黄色的路灯,一幢又一幢的建筑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他靠着啤酒气泡填满的胆量拨通了赖冠霖电话。




三下一长的“嘟嘟嘟”声逐渐和他的心跳重合。




“裴珍映?”




赖冠霖很少叫他的名字,大都数的时间叫的都是“小孩”“小家伙”“小东西”。裴珍映听着那边一板一眼叫着自己名字的声音,心止不住地一磕。








“今天我过生日。”




“嗯。”




“我要见你。”




“你没有提前和我说诶,小东西。”








低到洞穴里的声线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08

赖冠霖赶来的时候裴珍映通红着脸在瞎晃,小小的一团跟身边的树叫板,他煞有其事地伸出指头点着树,嘴里义正严辞,“你站直一点喔!”转过身看到赖冠霖的时候倒是开心的紧,“你怎么来啦?”




赖冠霖皱眉担心对面摇摇晃晃地人会摔倒,扯着他的腕骨就往自己身边带,“你叫我来的。”裴珍映乖巧的“哦”了一下,捧着脸颊盯着赖冠霖看,什么也不说,只是笑。








赖冠霖也陪着他不说话,他掏出打火机,侧过头想要点上一根烟。凌晨两三点的夜色特别好看,空气里流动着丝丝缕缕的风,吹的火苗一亮一暗,烟卷在火苗下跳跃起来,裴珍映下意识站到有风的地方帮他挡住了风,他自己好像也知道自己喝的有一点多,“少抽点烟。”话一出口他才迟钝察觉出语气里不同寻常的亲昵,还想说话,却好像有东西堵在了喉咙,于是只剩下沉默。




“我能抽一口吗?”




离刚刚成为成年人过去了没到几个小时,裴珍映抽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口烟。辛辣的,一点也不好闻。








缭绕的烟圈在昏暗的路灯下旋转,消弭在黑暗的夜晚里 ,赖冠霖拿回了属于自己的烟,面孔隐藏在烟雾缭绕中,只有眼睛是零星的光。




今天是裴珍映的生日。可他突然很难过。




好像有什么控制不住的碎片在生根发芽,他阻止不了,越压抑越糟糕,他忍不住哭出声来。





“你全都知道的。”




“我全都知道的。”





几乎在赖冠霖开口的同时,裴珍映眼眶就红了。他快要呼吸不了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是笨蛋。”

赖冠霖笑起来的眉眼弯弯像是星星锁住了窗户,他低下头咬了咬裴珍映的鼻骨,像啃下巧克力夹心雪糕的第一口,用力的,再融化进嘴里。他侧过头舔了舔他脸上咸味的水迹,赖冠霖的亲吻很强势,他一手环住裴珍映的腰,一边不管不顾地吻着,像是暴风雨前来的波涛汹涌,他不轻不重地啃咬了一下裴珍映的嘴角,锋利的犬齿让裴珍映疼痛的惊呼了一下,然后被全盘吞进细腻而绵长的亲吻。 

他渡给他人生真正的第一口烟。




他们搂着脖子互相亲吻。




吻到他们都化了。

“成人快乐。”


“我是你的了。”




“我的全部都属于你了。”

他整张脸都在烧,他主动的缴械投降,将自己最后的保留拱手相让。








“我们还能做点更过分的事情吗?”




裴珍映握住赖冠霖的手,又挠了挠他的手心。





“你该回家了。”



09

昏暗的灯光透过五彩的琉璃窗户懒懒散散地散在赖冠霖的脸上。不清晰却好像在流动的亮光水波照射在他的侧脸,鼻梁,嘴唇,下颌线,脖颈,突出的喉结。 




裴珍映站在两个台阶上,比他高出一小截。




他用力地摁了摁赖冠霖眉骨突出的淤青。

“我喜欢你。”




“想穿你大一码的衬衫和卫衣,想偷穿你毛绒绒的地毯袜,想给你煮加了芝士溏心蛋的方便面。”




“想让你给我剥芒果皮,给我挤牙膏,把牙刷塞进我不停叨叨地嘴里,再亲掉我嘴角的薄荷泡沫。”

时间仿佛静止,他只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砰砰”声,一声一声,肆意宣扬着他爱他。

 “现在我们可以做点更过分的事情。”他的眼神温柔而笔直,像一口深深的井。





「如果你再聪明一点,就会知道我同你的每字每句都出自字斟句酌而非冷漠对待,就会明白并非只有你一个人隐藏着晦涩隐秘的心事,我的心也同样剧烈跳动着,我的一切都在拐弯抹角地说爱你。」

汹涌的,巨浪般的,他的声线是潮汐。裴珍映奔着去找他,他在心里腹诽着,我不再枯萎了。




裴珍映是缺氧的鱼,赖冠霖是他那滩带着海盐气息的蓝色颜料,不让他飞,将他温柔豢养。








裴珍映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他想窥探他,他想问他这是什么,他可以碰一下吗?





裴珍映家楼梯间有一扇永远都关不上的窗户,他们说话的时候能清楚听清风的呼啸和汽车尖声的鸣笛声。


他们为了取暖抱的更紧了。


后来他明白了。爱是不自控,是难以摆脱的危险漩涡。



10

他们维持着一周一通电话的频率。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特别怕生,像是一种软体动物,很脆弱的那种,需要人去保护的。” 




“第二次我觉得你就是一只软体动物。几根关东 煮你吃了28分钟。”




“你看我的眼神太明显了,裴珍映。”




  电波传播着男人的笑意。




“我有想过不管你的。”  




“但是后来我发现我不行。”  




“你太狡猾了,你知道你示弱的时候有多漂亮。”   




“我不能丢下你—”




电话那头很安静,没有什么嘈杂的声音。




“其实吧,我是外婆带大的,我们家邻居当时养了一窝小土狗,就那种小小的,几寸那么大,抱着怀里热乎乎的,眼睛还睁不开,只会用舌头舔你手,你懂我说什么吗— 你就很像其中一只的小土狗,但你更像猫一些。只是刚好被我带回家了。”




赖冠霖懊悔自己匮乏的语言组织能力,他又点了支烟,不死心地再问一遍:“你到底有没有懂?”








他们在一起了。




裴珍映无聊的时候,会回忆起那天的吻。赖冠霖的嘴唇软的像鱼,他们好像在游泳,他们在咸湿的海水里呼吸,他们在寂静的空间接吻。




没有更好的夜晚。

临近6月各种大型模拟考试更是赶着趟儿似的来了,不给人喘口气的空荡。裴珍映卯足了劲儿学习,盯着堆在桌子上密密麻麻的卷子直眼红,熬夜拼命的架势看的赖冠霖心疼的要命。他一个弹指往挂着黑眼圈皱着的小脸额头上戳,“又熬夜了?”嘴上恶狠狠地,手里却拿出买好的热腾腾出炉的小笼包和不加香菜少放辣椒的豆腐脑。




小孩坐在对面翘着脚吃的狼吞虎咽,蝶翅般的眼睫毛眨着,眼睛还往《滕王阁序》的注释上瞟。赖冠霖皱眉,把翻的要烂页的古文书拿得远一些,“你安生点好好吃个饭成吗?”

裴珍映没动作,安静听完赖冠霖训他,然后眨巴眨巴眼睛,沁水的月牙弯起来,露出一副可怜表情。




赖冠霖对他家小男孩撒娇没辙,小猫咪稍微睁大眼睛瞅一瞅,他心就软化了。他捏捏小奶猫鼓起来的脸颊,温柔开口:“我去给你买瓶咖啡。”




高中没看过几页书的赖冠霖安安静静每周陪裴珍映在图书馆坐到九点半,他倒也不睡觉,就趴在桌子一旁抬起眼皮看他的三好小小学生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小男孩向来是最善解人意的贴心乖仔,每过四十来分钟就抬头冲身旁的大男孩笑笑来作为度过时间的奖励,俏皮的眨眼是额外的附赠品。

从图书馆走到家的路途其实不算太遥远,满打满算二十来分钟,赖冠霖担心裴珍映累,会背他回家休息,他一手夹着香烟,一手托着裴珍映的大腿,“你扒的紧一些。”夏天的风其实有些大,裴珍映会埋在赖冠霖的背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玩高个子的卫衣绳。

他解开赖冠霖在图书馆无聊缠好的耳机,粗鲁地塞给他一只,塞给自己一只。





“明天生动而具体”




“有且只有一个你”

裴珍映跟着哼哼,不知道想到什么开始咯咯笑。




“我知道如果我说 「我爱你」,你一定会回复 「我更爱你」。”




“幼稚。”




“那到底我爱你多一点还是你爱我多一点?”




“可能是我吧。”



11

高考那几天裴珍映没有什么太多的额外情绪,在听完妈妈的碎碎念和赖冠霖“考完我每天给你摊很漂亮的鸡蛋”的保证以后,他顺利的结束了所谓人生中最重要的考试。

赖冠霖自从答应参加裴珍映的毕业典礼后,整个人就变得焦虑不安。具体表现在他拿着他仅有的两条正装领带站在镜子面前30分钟静止不动,以及出奇的话多。




“你确定我去是可以的吗?”




“你爸妈来吗?”




“我穿这套好吗?”




“还是这套?”




屏幕上的小人因最后血条被耗干而倒地,裴珍映没好气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赖冠霖,“蓝色的好看。”





天知道赖冠霖憋了多久才没说出来,穿着毕业服带着毕业帽的小家伙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小家伙。他们在操场最北边的松树下亲吻了五分钟。




“毕业快乐。”




赖冠霖咬着他的耳垂,十指和他紧握,在一个牵手里同他交换了一只打火机。

裴珍映和赖冠霖相处的方式愈发嚣张了,在第51次帮裴珍映收拾完方便面的烂摊子后,赖冠霖开始后悔当初捡回赖在楼梯间委屈巴巴的小奶猫。

其实是头小笨猪。

他们懒得做饭的时候会回第一次见面的便利店坐上几个小时,去吃刚出锅滚烫的咕噜咕噜的红薯饼,裴珍映咬到的发硬的红薯颗粒全都由赖冠霖解决。



12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轨迹。




青涩的小行星幸运的撞到了敞开怀抱的孤独恒星,从而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航行轨道。




他们的轨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叠。


我会准备好乘上飞船,深呼吸,沿着轨迹,朝你划过去。


^^
“你是我最盛大的飞行。”












end.


【裴珍映生日贺文 | 赖狼】低温烫伤

太甜了!!!!!!我爱

710号房睡衣派对:

-全能阳光(其实什么都懂)少年x冷淡(其实内心戏很多)毒舌学霸


BY 27楼总是揉眼睛的吸血姬


 


 


01.


“裴珍映?裴珍映同学?”坐在办公桌前的中年女老师疑惑地望着窗台边一个正逆光背对着她的少年身影。


 


“啪。”极细微的声响,自动铅笔芯毫无预兆地断裂。裴珍映听见身后的喊声,只稍稍停顿了一瞬,然后悄悄将手中的笔收进袖子里,若无其事地转头对女化学老师乖巧一笑:“那老师我就先把我们班的卷子搬回去咯。”


 


裴珍映一向是班里的模范生,化学老师丝毫没有多想,还和蔼地点了点头。


 


如果她稍微注意一下,就会发现在窗台上还剩下的另一叠卷子,有一张被翻到了与其他卷子截然不同的另一面。


 


那张卷子的署名是:赖,冠,霖。


 


 


 


事情要从大概半个小时前说起。


 


裴珍映趴在课桌上迷迷糊糊地醒来的时候,教室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头顶上的老式电风扇还在为他一个人卖力地运作着,空气中残留着不知是谁吃的冰激凌的甜腻味道,他半梦半醒地去看课程表,才发现这节课是活动课,难怪人都不在。


 


还好活动课不去也不会怎么样。


 


他淡定地打了个哈欠,昨晚他下了一个新游戏,一不小心就玩到了凌晨,导致今天一个下午都昏昏沉沉的,上一节语文课上干脆就倒头睡了过去,一觉睡到了现在,看看时间,离这节活动课下课都没多久了。


 


下一节课是化学,他懒洋洋地甩着腿脚走出教室,作为化学课代表,他每节课前都会去老师办公室拿上课可能需要的东西,这是惯例。


 


裴珍映所在的高二八班在三楼,而化学办公室在下一层,他刚走到三楼楼梯口,就恰巧遇上了自己班的班主任和隔壁九班的班主任。裴珍映条件反射地礼貌问好,然后微低着头擦肩而过。等到他走进楼梯拐角两位班主任看不见的死角时,头顶上方依稀传来了两个女声的小声对话。


 


“诶,刚刚那个是你们班的尖子生裴珍映吧?一看就是个好孩子啊,斯斯文文的。”


 


“哪里啊,还是你们班的赖冠霖讨人喜欢,学生啊还是有点朝气的更好。”


 


“别提了,他呀,主意太多了我也招架不住,要不我俩换换?”


 


“哈哈哈哈哈……”


 


裴珍映不是没听说过赖冠霖这个人,高一一整年总有几次月考公布年级名次时,这个名字刚好压他一头,不仅如此,那人无论是在升旗仪式,篮球场上还是校园电视台都极具存在感,裴珍映再不关心这些都很难不知道这个人。


 


可是此时那位班主任的描述,裴珍映根据自己的经验擅自翻译,不过是个喜欢耍小聪明又没什么责任心的家伙而已。


 


这样一首小插曲起初他也没有很放在心上,到办公室里按照化学老师的指示径直取了自己班的卷子就想离开,只是他的视线不经意间划过放在一旁的隔壁九班的卷子,最上面一张上那三个字的署名就这样闯入了他的视线范围。


 


好巧不巧的,就是赖冠霖。


 


裴珍映心里生出了点好奇,不久前刚在楼梯间被和自己放在一起比较的名字,现在就出现在了眼前。这种巧合,似乎颇有几分命中注定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命中注定的对手。不要想太多。


 


他悄悄瞥了一眼化学老师,见她正专注地看着眼前的电脑,稍稍放下心,鬼使神差地伸手轻轻抽出了那张卷子。


 


隔壁班的卷子都还没来得及批改,男生的字体看上去很大气却也还透露着稚嫩,裴珍映快速地浏览了一遍,答案基本没什么问题,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耐心地看到了最后,终于被裴珍映逮着了个低级错误,一道计算大题,数字誊写错导致最后计算结果全盘皆错,非一般的低级。


 


我说什么来着,可不就是个没责任心的家伙嘛。裴珍映搓了搓手,心想。


 


这难道不是个千载难逢的嘲笑对手,证明自己比他强的好机会?放任赖冠霖这道题错下去只不过是让他这次月考少个几分,可是如果自己出手把这题给改了,等到对方拿到卷子的时候看到不属于自己的字迹一定会吓一跳吧。裴珍映这样想着,头脑一热,拿出随身携带的笔,三两下就把思想付诸进了实践,还特别注意避开了办公室里的摄像头。


 


等到化学老师终于发现裴珍映停留在窗台边的时间有点过长时,他都快把自己刚刚改动过的那几行反反复复地盯穿了。


 


然而离开打着冷空调的办公室重新走进翻滚着透明热浪的室外的那一刹那,他就开始后悔了。显然,会因为这事受到惊吓很有可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臆想,对方很大概率不会按这个思路思考。


 


这种感觉大概可以命名为,总感觉自己做了件蠢事,但是又已经无可挽回。


 


裴珍映捋了一把前额的刘海儿,逼着自己赶紧把这事排出脑海。然而命运有的时候就是如此巧妙,牵一发而动全身,正当他刚要不去想的时候,平时即便在隔壁班,一个星期也不一定能看见一次的正主就如同天降一样准确无误地出现在此时此刻此地,他的面前。


 


看样子赖冠霖正在和两楼某班的一个同学说着些什么,那个同学裴珍映也知道,校电视台台长,一个小眯眯眼,胡须茂密,气质猥琐却确实有点才华的人。


 


这个气质猥琐在此时时不时笑着在说什么的赖冠霖旁边更是被凸显得淋漓尽致。


 


当然裴珍映可不会这么想,他甚至觉得校电视台台长这种有内涵的人比旁边那个华而不实的家伙要看着顺眼许多。


 


他在心里故意将赖冠霖想象得一无是处,本质上却是有点心虚。毕竟他刚刚做了件不可告人的事情,对象还就是不远处还在谈笑风生的某个人。


 


突然赖冠霖举起手挥了挥,等裴珍映反应过来那是在说再见的手势时,想移开自己的视线时已经来不及了,他就这样直直地和走廊另一头转过身的少年来了个直接对视。


 


怎样才能贴切地描述一个拥有漂亮眼睛的人的眼神呢?裴珍映说不出,他只是觉得和那双眼对视的时候,他像是被浸入25℃温水的一尾鱼,顺畅地游开去。


 


裴珍映强行掩饰住了自己一瞬间的慌乱,面上几乎看不出什么情绪,如平常一样像偶然与一个陌生人对视后般移开视线。


 


余光最后却瞥到赖冠霖弯了弯眼睛。


 


他这是在笑吗?


 


02.


之后的两天里裴珍映偶尔想起这事还会隐隐心有不安,任何事物一旦有了反常就会难以控制,他始终觉得这件事不会就这样结束。然而事实上,按照众人皆知的墨菲定律,他的预感也是完全应验了。


 


五月中旬的时候市里有个化学趣味实验竞赛,老师早就通知过会在自己任课的两个班里选拔这次月考分数最高的两个人去参赛,裴珍映的化学单科分数在班里几乎每次都是一骑绝尘,这次也顺理成章地拿到了一个名额。


 


裴珍映的同桌李漾知道以后居然比裴珍映还兴奋,激动地狠命拍着裴珍映的肩膀,被裴珍映一书本砸脑袋上才消停。然而没过几分钟,又贼兮兮地凑过来对裴珍映道:“你知道还有个名额是隔壁班的谁不?”


 


是谁都行,有什么关系。裴珍映头也不抬地刷着数学题腹诽着。


 


李漾早就习惯了裴珍映的冷淡,也不计较他的反应,自顾自地说:“是赖冠霖啊!就咱们班沈萦萦一直暗恋的那个。”


 


裴珍映手中的笔一顿,在纸上化成一点重墨,他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李漾。


 


李漾倒被他突然那么大的反应吓了一跳:“哟,活久见啊,你居然对这种八卦感兴趣了?”


 


裴珍映反唇相讥:“别怕,所谓千年那什么万年那什么,你这样的肯定能活个千年,那能见到的还不是多了去了,这点算什么。”


 


李漾气急,但又知道在耍嘴皮子方面自己从来就不是裴珍映的对手,只能安慰自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咬着牙道:“你才王八,你全家都王八!”


 


裴珍映此时却嬉笑不起来:“你刚才说,隔壁班的名额是赖冠霖的?”


 


“对啊,我还听说隔壁班的化学课代表郑若远只差他两分呢。嘿,合着你是关心赖冠霖啊?我还以为你想关心关心沈萦萦呢,毕竟是咱们理科班一枝花,你有企图你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哥们不会嘲笑你。”


 


裴珍映完全没听进李漾之后说了点啥,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得了,合着是他亲手把这次的竞赛名额白送给了赖冠霖。


 


大意了,完全忘记了竞赛这茬,裴珍映无语。窗外的烈阳在薄薄一层窗帘的遮挡下仍然灼热地照在背上,绿意盎然的树上阵阵蝉鸣委实恼人。他有些烦躁地把作业本往前一推,从书包里扯出耳机塞上,押尾光太郎的演奏终于隔绝了李漾还在喋喋不休地旁敲侧击问他对沈萦萦到底有没有企图,如果有他也完全可以试着和赖冠霖一争高下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吧啦吧啦……


 


争或许的确是要争的,可是为了什么而争,争的又是什么,现在还有些不好说。这是裴珍映午休时间意识朦胧前最后所想。


 


 


 


裴珍映被化学老师从睡梦中叫醒赶到化学实验室的时候,珍贵的午休时间才过了一半。


 


本来设计实验的时间无论是早自修还是晚自修还是午休都该两个人自己商量决定,然而就在刚才化学老师时常稀里糊涂的脑袋突然像开窍了一样,开始担心起了裴珍映这种拨一拨动一动的温吞性格,临时决定得马上让这两个人熟悉起来。


 


于是就有了现在偌大的实验室里只有裴珍映和赖冠霖两个人面对面干坐着大眼瞪小眼的情况。


 


也不知道气氛到底凝滞了多久,久到裴珍映都在怀疑那个慢热不擅长交往的人到底是自己还是面前这个人尽皆知的校园风云人物。


 


我不说话是我的人设问题,可你不说话就是人设崩塌了啊!裴珍映在心里有些抓狂。


 


最后还是他先在这场无声的较量中败下阵来,尬笑着随便找了个话题:“今天天气真热啊……”


 


赖冠霖居然真的顺着他的话应声:“是啊。”


 


就在裴珍映觉得这天真的没办法聊下去,自己可能只能跟李漾这种自来熟话痨才能聊得下去的时候,赖冠霖又开口了:“所以我干脆又从宿舍搬了个电风扇过来,咱俩可以用。”


 


裴珍映目瞪口呆地看着赖冠霖从椅子背后搬出了一架电风扇,不由地说:“你还真是想的周到啊……”


 


赖冠霖似乎自然地认为这是称赞,笑了,他笑的时候毫无保留,一双大眼都能眯成一道缝,大概是真的高兴。


 


裴珍映有些无法直视这个笑,他慌里慌张地假装理了理面前化学老师刚发的资料,恢复到面无表情:“那个什么,要不我们就开始——”


 


最后的“吧”这个字裴珍映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说没说出口,因为就在他要说出这个字的那一刻,耳边传来巨大的摇滚乐声完全掩盖了他自己的声音。


 


赖冠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仿佛变戏法一般拿出了耳机,不由分说地将一只塞进了裴珍映的耳朵,巨大的鼓点声,贝斯轰鸣声前仆后继地轰炸着裴珍映平时只流过轻柔纯音乐的脆弱耳膜,就像给一个吃惯清粥小菜的人突然上了一桌麻辣盛宴,根本无法招架。


 


裴珍映虎躯一震,赶紧一把扯下耳机拯救自己的耳膜,一张小脸板起:“你干嘛啊!”


 


赖冠霖笑的无辜又开心,单手托着腮:“觉得你的样子平时应该不会听这种音乐,特地让你听听。”


 


裴珍映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自己留着听吧。”


 


赖冠霖笑意不减:“我觉得有效啊,你看你都没有刚刚那么紧张了。说起来,你好像经常这样子?前两天遇见你的时候,你也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你电视剧看多了吧,好好看你的资料,年轻人啊还是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裴珍映不再直视他,微垂着眼视线落在自己的资料上,故作一副老成的语气开着玩笑。心里却无法控制地翻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浪潮,他的表情管理一向很到位,连自己的父母有的时候都无法从他的表情揣测出他的内心。


 


似乎与一开始被裴珍映定义下的“爱耍小聪明实则粗心大意不负责任”的人设逐渐背道而驰,这个赖冠霖到底是怎么看出来他的真实想法的?


 


 


 


“喂,我说老兄,你是要把这块橡皮磨成个猪头吗?”


 


裴珍映一整个下午都还在回想着那句“你好像很紧张的样子”,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赖冠霖说这句话时的每个神态细节都被他在脑海里重复慢镜头播放了无数遍,却仍然没有相关的头绪。


 


于是裴珍映整整发了一个下午的呆,这种反常连李漾这种粗神经都看出来了。


 


被李漾一说,他才发现自己从不知什么时候起大拇指就一直在无意识地磨着手里的一块橡皮,现在顶部都被他磨的凹进去了一部分,此时看上去尤其像一张咧开的嘴在耻笑着他的慌乱无知。


 


他微微叹了口气,放开这块惨遭蹂躏的橡皮,拿出练习册打算写两道数学题转移一下注意力。


         


然而李漾却没有放过他,扯了扯他的袖子轻声说道:“喂,你知不知道今天是沈萦萦生日?”


 


她生日关我什么事。裴珍映心想,回答道:“所以呢?”


 


“你还不知道吧,她打算趁着自己生日去跟隔壁班那个赖冠霖表白呢,地点都选好了,一食堂门外的小卖部,本来我们都想跟着看热闹去,不过人家不准。”


 


裴珍映此时正在用修正带狠命擦去一长行的错误算式,闻言头也不抬地应了声:“哦。”


 


“哎,你这个性冷淡什么时候能开窍哟。”这反应让李漾实在觉得无趣,撑着脑袋就转过头去找别人说话了。


 


徒留下一池被他搅乱的心水。


 


03.


裴珍映拒绝和李漾一起去吃晚饭,而是出现在小卖部背后的小树林里的时候,都还没弄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一个人坐在教室里进行了大半天的天人交战垂死挣扎,却还是没能按捺住自己骚动的心。


 


如果这个赖冠霖能轻易看穿自己的内心的话,那么面对沈萦萦这种小女生也不难吧?他这样想着,觉得自己必须来亲眼看一看。


 


可惜估计是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时间太长,等裴珍映到达现场的时候,这场大戏似乎已经接近尾声,因为赖冠霖此时一脸抱歉还夹杂了几分窘迫,沈萦萦脸上的表情也实在算不上好看,本来是娇嫩欲滴的粉玫瑰,现在却是凋零油菜花。


 


裴珍映不由得啧了啧嘴,想不到这个赖冠霖眼光这么高啊,虽说他本人也对沈萦萦不感冒,可毕竟也是个年级里天天在吹的人物,自然是有过人之处,这样面若桃花地站在面前,还真不会有几个人抵抗得住。


 


看着沈萦萦一副快哭了的样子,裴珍映的好奇心如果能用容器装,那么现在就是溢出来的状态,但是他自知被发现的代价实在是太大,只能远远地看着,不敢凑近去听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裴珍映自以为自己已经藏得足够周全,却仍然被赖冠霖突然转过头来准确地盯着他所在的方向咬字清晰道:“咦,裴珍映,好巧啊。正好关于中午实验的事情我还有些事要跟你商量……”给吓去了半条命。


 


他虽然平时性格使然,比较懒得搭理周围同学,给人留下了高冷的印象,但总的来说也是为人和善有求必应。可是这个赖冠霖这番操作是要给他树敌啊。裴珍映委实渴望此时能有遁地术可以让他使用使用。他从树丛后面走出来的时候都不敢去看沈萦萦含着泪花的眼。


 


好在沈萦萦一句话也没说,惨白着小脸,也没给裴珍映一个眼神就转身离开了。裴珍映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不由得又白了赖冠霖一眼。


 


“靠,老子跟你很熟吗你就拿老子当挡箭牌?你不知道这姑娘在学校里的粉丝后援会一人一笔芯都能把老子扎成马蜂窝吗?”


 


赖冠霖有些讶异的看他,那表情似乎像在说“你居然也会自称老子”。他很快反应过来:“没事,我粉丝比她更多。我可以让她们都帮你。”


 


原来你这么不要脸的么?裴珍映又气又觉得无法反驳,但另一方面他又明白是他自己偷看在前,理亏在先,只能转身打算自认倒霉地离开,却被赖冠霖一把扯住手臂。


 


“对不起,这种事情我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应对……要不我请你吃晚饭吧,就当赔罪。”


 


“你还没吃晚饭?”这下轮到裴珍映惊讶了。


 


赖冠霖无奈地摸了摸后脑勺:“没有。”


 


裴珍映暗自思忖着,沈萦萦这姑娘手段不行啊,怎么能让人饿着肚子接受表白呢?这饿着肚子心情肯定也不好啊!活该失败了……


 


04.


“尝尝吧。”


 


等裴珍映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和赖冠霖面对面坐在学校周围一家狭小的面馆里了。


 


明明下午还下定决心要跟这个人保持距离的,裴珍映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算了,免费的晚餐不吃白不吃。


 


“这家的麻辣牛肉面我觉得超级好吃,但是刚刚忘记问你能不能吃辣了,你要是不能,我给你重新点?我自己吃两碗……”赖冠霖抽了两双一次性筷子,还细心地拂去了上面细碎的小木屑再递给他,有些抱歉地冲他道。


 


“没事,我喜欢吃辣。”裴珍映接过筷子和碗,望向碗里的面的时候才是真的嘴角一抽,“都是肥肉啊……”


 


“啊?你不喜欢肥肉啊?不好意思我以前都会要求老板多放肥肉的,他一定是记着我的喜好所以给你也放了很多肥肉……”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吃就行。”裴珍映说着就举起筷子打算下手,面前的碗却又被对面的人端了过去。


 


“我帮你挑出来吧。”赖冠霖说完就重新抽了双筷子,低着头仔仔细细地挑起了肥肉,却又很小心不去过分搅动碗里的其他食物。


 


裴珍映愣住,本来应该抢回碗说“这点小事我自己来就行”的他此时却看着对面少年专注的神情,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过了半响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对谁都那么好吗?”


 


刚说完他自己都无语了,这算是什么小言剧情?


 


没想到赖冠霖把已经挑干净肥肉的碗推回了他面前,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反问道:“那你呢,对谁都那么冷淡抗拒的吗?”


 


裴珍映哧溜地吸着劲道入味的面,没有回答,他对面前这人始终有着防备,还没交代自己什么事的时候就能看穿自己的情绪,这要是交代了点什么还得了?


 


一时无话,等他们俩安静的一碗面吃到了见底,裴珍映才听到了赖冠霖的回答:


 


“也不是的,不是对所有人都好的,谁叫你这件事是我的责任呢。”


 


这句话听上去总觉得有歧义,也就是这一瞬间,裴珍映感觉到自己大脑中部的脑岛产生了触电的感觉,去甲肾上腺素开始滋生,酥酥麻麻的蔓延开来,却不令人讨厌。


 


能把无歧义的话听成有歧义的人,多半自己心里也有鬼。


 


 


 


裴珍映和赖冠霖的关系渐渐熟络了起来,因为竞赛的关系两人几乎每天都会碰面,慢热的裴珍映终于认可赖冠霖是他“走在路上遇见后会打招呼的类型”了。


 


对于这点,赖冠霖非常给面子地表示:“吾甚感欣慰。”当然结果也是毫不意外地收获了裴珍映的一个白眼。


 


稍微熟悉一点,就能发现,赖冠霖这个人心里真的是什么事都不装,且似乎有着一套独属于自己的正义处世理论,一意孤行地贯彻实施着。


 


比如他不能理解他们班的化学课代表为什么小腿骨折后还要坚持来上学只为老师同学们称赞一声意志坚强,不能理解裴珍映对于竞争对手的在意程度,更加奇葩的是,他明明看穿了沈萦萦多次在学校各处装作“偶遇”他,却仍然对裴珍映表示自己对对方的执着“偶有触动”。


 


手机号码也是赖冠霖吵着要交换的,裴珍映看着手机屏幕上对方发来的短信,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难道我是你的知心哥哥吗?


 


他一手拿着冰镇可乐,另一手的手指飞快地敲击着屏幕回复:[正常,春天嘛,人和动物都需要发个情,我能理解。]


 


赖冠霖在另一头看着屏幕气极反笑,这几天相处下来,裴珍映嘴上不饶人的习惯他也是了解了个彻底,几番过后,他居然开始觉得和裴珍映说话很有趣,忍不住就有事没事给他发消息。


 


被他人感染真是一件可怕的事。赖冠霖想。


 


他带着点别样的心思,又发出了一条短信:


 


[晚上实训大楼实验室见吧,我们要把实验方案赶紧搞定了。]


 


其实明明还有两个星期的充足时间。


 


05.


这些日子早晚温差大的可怕,明明上午还是盛夏般的温度,而现在傍晚裴珍映穿着单件衬衫在外面走了几步就开始懊悔,夜风凉飕飕地刮在身上,逮着一点缝隙就钻进了骨子里。


 


好不容易跑过长廊来到了实验室门口,灯还是暗着的,赖冠霖还没有来。


 


裴珍映习惯性地去裤子口袋掏钥匙,却空空如也。想来好像是下午活动课前回宿舍换了条裤子,没把钥匙拿出来。


 


裴珍映无语地背靠着门口蹲下,自从是他和赖冠霖征用了这个实验室后,钥匙就是他俩一人一把,现在也没有办法,只能等赖冠霖来了。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或许只有十几分钟,只是这十几分钟里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仿佛时间流逝的速度都加快了。裴珍映又被冻的实在难受,更加觉得自己等了一个世纪。


 


裴珍映摁亮手机屏幕想看一下时间,才发现了有一条未读短信,时间似乎就是自己刚刚在路上的时候。


 


[对不起啊我有要紧事今晚不能来了,你也别去了,早点休息。]


 


来自赖冠霖。


 


我这应该是被,放鸽子了?


 


裴珍映后知后觉地关掉手机屏幕,默默往回走去,面上波澜不惊,在心里却早已把赖冠霖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


 


主动约人还放人鸽子的,就应该天打雷劈。


 


室外的温度似乎比刚刚又降低了几度,裴珍映无奈只能选择抄一条近路小道回宿舍,不然明天的校园头条新闻说不定就是“惊!我校一名男学生竟冻晕在校园路边”。


 


小路上的路灯不多且都很昏暗,两旁是一些不高的小树,偶尔能听见昆虫的叫声。裴珍映快要走完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了前方传来的细碎声响。


 


他心想大概是哪对小情侣在这里偷偷约会,也没在意,径直走出小树林。


 


然而看清那对“小情侣”的身形轮廓时,他愣住了。


 


裴珍映刚才没有刻意放轻脚步,不远处的男女也察觉到了动静,转头看了过来。


 


六目相对的那一刻,空气停止了流动。


 


裴珍映敢发任何毒誓,上次是他故意偷看,但这次真的是误打误撞。


 


面前的不是赖冠霖和沈萦萦还能有谁?


 


心境似乎也与上次不同,上次他只是带着点好奇吃瓜看戏,然而这次,一股不知名的冲动从胸腔冲入鼻腔,让他鼻子莫名有些发酸。


 


这就是所谓“要紧的事情”?裴珍映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还以为是什么阳光不染尘埃的少年呢,现在这算什么?和前不久刚拒绝的女生突然暧昧不明,还是在放了搭档鸽子的时候。


 


不对,也不能说是突然。或许在自己没看到的时候,早就开始了?之前的拒绝,只不过是欲擒故纵?


 


“啊,好巧啊,你们继续,我没什么事,只是路过。”裴珍映扬起一个让人看不出丝毫异样的微笑,打破了僵持的气氛。


 


然而对面两个人却纹丝未动,昏暗的灯光下裴珍映也看不清他俩的眼神,只能尬笑着想办法脱身:“那啥,正好赖冠霖你把实验室的钥匙借我一下,我突然想起我有要紧东西丢在里面了!”


 


赖冠霖闻言才像再次被摁下开关一样有了动作,走过来两步将钥匙递给他,丝毫没提两人约定的事,只是瞥见他身上单薄的衬衫皱了皱眉,说:“我宿舍就在旁边,我去给你拿件外套吧?”


 


裴珍映扬起一个灿烂的微笑,他平时可不会那么笑:“哪里用得着那么麻烦,我一个大男人没那么娇气。”又侧了侧身越过赖冠霖,学着李漾平时的样子,装作贼兮兮地看向沈萦萦:“那我就先走啦,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他也没给对方回话的时间,逃也似的跑出了现场。


 


手心里还握着残留着对方体温的钥匙,是自己现在身上温度最高的物件了,裴珍映放松了刚刚强行运用的面部肌肉,回到实验室门口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现在再回去也不知道那两个人散了没有。思考再三,裴珍映还是决定先进实验室窝一会。


 


室内的温度比室外好多了,裴珍映待了一会,身体渐渐回暖,血液也开始重新顺畅地流动。没别的事情可做,只能无聊地在手机上玩着弹球小游戏。


 


玩着玩着,他却越来越烦躁,这几局打的完全不是他以往的水平。甚至开始无意义地思考为什么方块过线了就要死呢?真的是烦死了。


 


终于他忍无可忍地甩开手机,手机“啪”的一声落到了桌子角,几乎同时“滋啦”一声,实验室的灯光全数熄灭。


 


怎么回事?他只不过扔了下自己的手机而已,用得着给他熄灯吗?


 


裴珍映开着手机手电筒摸索到电灯开关旁,试了几下,居然是停电了。


 


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倒霉事,他皱着眉闭了闭眼,真的觉得自己快被气死了。


 


都要怪那个始作俑者赖冠霖。


 


虽然他并不害怕黑暗,可是手中的手机已经陷入了即将没电的危机,这里显然也呆不下去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锁上门走出实验室,就被一个黑影突然冲过来准确无误地紧紧握住手腕,那感觉似曾相识,有着一股淡淡的睡莲洗衣液的清香。


 


裴珍映还没来得及作出什么反应,熟悉的声音就先一步钻进耳朵:“你没事吧?”


 


他怎么回来了?裴珍映分辨出了来人,一时间惊讶地忘记抵抗,任由那人抓着自己的手:“没有。”


 


那人闻言似乎松了口气,也没有放开他,两个人就保持着这个诡异姿势一动不动。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噤声。


 


赖冠霖松了松环住裴珍映的手:“你先说吧。”


 


“你怎么……”还过来,这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实验室里瞬间亮起的光刺的裴珍映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


 


电来了。


 


在睁眼的那一刻,赖冠霖已经放开了手站在几步之遥,仿佛刚刚在黑暗中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裴珍映一愣,不由得冷声道:“你怎么还过来?”


 


赖冠霖眼神有些动摇,是裴珍映没有见过的,这个少年在此之前一向眼神坚定,无论与谁对视都不会有所退缩,此时却不敢直视他。


 


裴珍映琢磨着这点,电光火石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抬眸看了赖冠霖一眼,又逃避似的低下头:“我会当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赖冠霖手一抖,张了张嘴想解释些什么,话还没有出口,就被裴珍映沉着脸一言不发地撞开了肩膀离开。


 


“不是这样…….”


 


然而这声喃喃大概也就不知人事的月亮听到了。


 


06.


第二天,裴珍映果然光荣生病了。


 


但不是因为感冒,而是因为过敏。


 


校园里这些天柳絮飘落得像一场盛大旖旎的五月雪,可惜裴珍映一向有过敏的毛病,最近又总是忘记防备,最终结果就是光荣中枪。


 


他戴着厚厚的口罩,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被李漾说成是一副“丧家之犬”的可怜样。


 


即便如此,今天的阳光依旧好,柳絮依旧飘,实验竞赛,也还得准备。


 


午休时他干脆早早地跑到实验室去睡,裴珍映来到实验室第一件事就是把小电风扇从原本面对两个人的方向转而移到只面对自己。然而趴在桌上却不能同往常一样顺畅地入眠,明明吃过了过敏药,他现在整个脑袋都沉重的要命,可是脑海里思绪纷杂,让他光是晕却怎么也睡不着。


 


于是赖冠霖开门进来的细小声音都清晰可闻。


 


裴珍映能感觉到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在向他慢慢靠近,却不想做任何反应,只闭着眼睛假寐。


 


赖冠霖走到他旁边的位子就停下了,极其小心地戳了戳裴珍映的一侧肩膀:“喂,裴珍映?”


 


裴珍映头愈发沉重,睡意在此时终于渐渐涌了上来,他懒洋洋的,提不起力气去搭理这个人。


 


赖冠霖似乎是以为他睡着了,松了口气在座位上坐了下来,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就在裴珍映终于要在一片安静中陷入沉睡之时,赖冠霖的声音又一把把他的意识从暖洋洋的温泉水中打捞了起来:“我是不是,让你讨厌了?”


 


哟呵,这都被你发现了啊你还真是好棒棒呢。裴珍映心里突然有些不合时宜地想笑。


 


“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虽然我也没有十分把握你到底想的是那样,或许你根本就不在意呢?但是我自己还是觉得要说。


 


一开始拒绝她是真的,也没有私下联系过。只是后来偶然发现了一件事。才会有你昨天看到的场面。


 


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其实我本来是不能和你一起坐在这里的。


 


我这次月考的化学成绩是假的,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拿到卷子的时候就发现有道题被别人改动过了,如果没有那道题,现在和你坐在一起的就不是我了。


 


那天我心血来潮地问这件事是不是她做的,她承认了。


 


因为我早就想过,我实在想不到还有别人会为我做出这种事情,只能是她了。


 


她还说,她还请求过你这次化学考试故意少考几分让让她,让她和我一起获得这个竞赛名额。


 


很可笑吧。那样的话就是两个都不该获得竞赛名额的人都得到了名额。


 


可是怎么说,明明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不符合我这么多年的价值理念,但我居然只觉得很庆幸。


 


庆幸着你没有答应让她,而我最终得到了这个竞赛名额,仅此而已。


 


我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能懂么?抱歉这几句话我只敢现在这个时候说,因为不知道清醒着的你会有什么反应,很大可能你会觉得恶心远离我,会恢复到一开始对我一脸不熟的样子,无论哪种都是我不愿意看到的,我实在不敢赌。连和你做前面最简单的解释我都要现在先演练一遍,因为我真的太害怕说错什么,会让你再也不理我。”


 


都说无论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都能用科学来解释,只是一种或者多种体内物质的联合作用而已。


 


可是赖冠霖却无法解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裴珍映就像裹着一层薄冰的火源,他触及时尚还不觉得有什么,甚至不自觉想要靠的更近,一不留神,却发现自己已被不知不觉灼伤,在心口留下烙印,开始缓慢疼痛。世上没有一个陷阱能害人至深超过作茧自缚,他越靠近,留下的烙印也越重。


 


裴珍映的思考能力被这些话击碎得七零八落,他觉得自己现在醒也不是,继续装睡也不是,踌躇着,总觉得做什么都不对。


 


突然之间,他感觉到一个什么东西轻轻地隔着那层口罩落到了他的唇上。等他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时,“轰”的一声,心理防线瞬间如火山崩塌,耳鸣的感觉如岩浆般将他淹没。


         


赖冠霖也只是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就离开,没有叫醒裴珍映,只是把电风扇调整了一下位置,让风不直接对着裴珍映的头顶心吹,就轻轻地带上了实验室的门离开。


 


裴珍映听到了关门声后才睁开双眼,盯着那台还在运作的电风扇怔住了半响,嘴角才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真的是,笨死了。”


 


 


 


“冠霖这是这周收到的点歌小纸条,你等会按照这上面的播放就可以啦。”校电视台长睁着小眯眯眼,将手里攥着的一把小纸条递给赖冠霖。


 


“OK。”赖冠霖接过纸条,他其实注意到了刚刚校电视台长有些揶揄的眼神,自知其中有着点什么猫腻,果不其然,第一张纸条上赫然写着沈萦萦的名字。


 


然而赖冠霖盯着纸条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他仔仔细细地又把纸条上无论是中文,歌名的英文还是日期的数字,每个字都看了一遍。最终像是确定了什么似的,有些颓然地把纸条放在一边。


 


裴珍映此时又窝在实验室里摸鱼,周三中午赖冠霖都要去校电视台工作,实验室没有人,却有着风力比教室里的强几倍的电风扇,这种资源,白利用不利用。


 


广播里传来一个温婉的女声,开头一如既往地尬聊了两句,随后女主持人似乎是希望能活跃一点气氛,说:“今天为我们播放背景音乐的是你们的男神,赖冠霖同学!真的是难得的机会啊,冠霖很少来直播间呢,今天就让我趁机来问赖大男神几个问题吧。”


 


“听说赖大男神即将要有女朋友了,这事属实吗?”


 


开头就上这么劲爆的问题,裴珍映忍不住笑出声,他都能想象现在教学楼里一部分女生得哀嚎成什么样。


 


可惜呀,有女朋友你们都那么激动,要是让你们知道你们的男神其实是个弯的,那还怎么得了。


 


赖冠霖地声音一字一句从广播里清晰传来:“当然不属实了,年轻人还是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


 


“哈哈我们冠霖又在开玩笑了。不过说到学习,听说冠霖最近和我校另一知名美少年裴珍映同学有合作竞赛项目啊,裴珍映同学真的是很神秘低调呢,因为成绩优异而被年级里的人所知,可是却很少出现在校园活动中,冠霖觉得对方是个怎么样的人呢?和传闻一样不大好相处吗?”


 


自己都有这种传闻了吗,裴珍映哑然。


 


广播里安静了一会,就在裴珍映以为赖冠霖估计也想不出什么词夸夸他的时候,就听见那个声音格外真挚地说:“我只能说,能拿到这个竞赛名额,和他一起搭档,我很幸运。”


 


裴珍映独自啧啧嘴,翻了个白眼,还真是矫情啊。


 


你如果问他现在为什么在笑?对不起他是不会承认的。


 


 


 


天空完全被夕阳染红之际,裴珍映才在篮球场边找到了垂头丧气的赖冠霖。


 


沈萦萦的点歌纸条算是他动的手脚,是他刻意向沈萦萦透露了赖冠霖今天会帮忙播放背景音乐,自以为掌握了独家信息的沈萦萦自然不会想那么多。更何况她之前冒认帮赖冠霖改卷子的人只不过是随口应下的,她自己丝毫没有放在心上,更不知道赖冠霖会那么在意,凭着字迹就能判断出她不是。


 


而她让裴珍映化学月考让让她之事更是子虚乌有,他俩也算一比一,扯平了。


 


裴珍映轻手轻脚地走到赖冠霖旁边,没头没脑地吐出一句:“白痴,铜的质量是36.7KG。”


 


赖冠霖闻言一震,猛地抬起头来看他,眼里似有狂喜,却还有着几分不敢相信。


 


裴珍映带着难得的笑意,刻意放慢语速,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帮你改的那道题目,你算错的数据是36.7KG。我早不说,晚不说,现在这个时候说了,你懂什么意思了没?”


 


赖冠霖只是直直地看着他,没有反应。


 


“喂,你不会是傻了吧。”裴珍映凑近了些看他,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然后就被面前的少年一把抓住手,一使劲用力将整个人收进了怀里。


 


“咳咳,放手,闷死了。”赖冠霖此时的力气大的惊人,裴珍映感觉自己都快窒息了。


 


“我喜欢你。”少年干脆利落地打断了裴珍映的牢骚,在他耳边坚定地说出了这四个字。


 


“哇,不用这么着急吧。我还没点心理准备呢。”


 


“不行,太喜欢了,晚说一秒都不行。”


 


“.…..白痴。”


 


“是是是,就你最聪明了,我的小骗子。”


 


还好小骗子最后说实话了。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