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呼啦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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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珍映生日贺文 | 赖狼】关山月

稗子日记:

  大家好,这里是住在六楼的美伢,写了逃婚缘之我的冷酷夫君的稗子日记。
  


  我……在欣赏了其他神仙写文之后很羞愧的领走这一篇无脑文学…… 


  首先要谢谢考拉四月的某一天私信我问我要不要参加小裴生日的联文,让我加入了组织    让我从此不再一个人玩单机游戏了    


  我们群里的老师们也超超超好的!大家都是话唠属性 我每次一觉醒来看到几百条群消息的时候我都是?!    还有这次联文老师们真的辛苦了  特别是排版和组织活动的考拉做海报的待月剪视频的七秋老师还有DDL还在熬通宵赶稿的S.H.E三位老师! 



  还有我滴小姐妹光年之外!今天也是我单方面表白的一天了!谢谢光年和我分享脑洞也愿意听我的脑洞而且还老是聊七七八八的家常!真的是一个超级可爱超级好的女孩子! 




  感谢百零光年迪迪福卡当了我的试读  而且还不嫌弃我的文   我和你们  噢不  我和群里的所有老师全都🔒了!


  来说说文吧……   


  在大家都仿佛约好一样写了现代文的时候……我一个人写了并不讨喜的古风。 




  写的过程有点艰难,我和百零两个人一边写一边相互鼓励(什么鬼!) 真的真的很爱她!   




  其实这篇文我改了两次名字,一开始叫烟沙后来我改成了云胡不喜……我自己一直很喜欢关山月这个名字但是让朋友帮我挑名字的时候我朋友说这个名字好土……但是我还是好爱 问了光年问了迪迪问了福卡老师的意见  改了两次之后最后还是定了关山月    从这里可以看出稗子日记是真的不会起名字  





  在这一篇的时候我第一次开始尝试加入了我自己的想法……好吧虽然不明显。 
  





想说的是皇城歌舞升平,边城却每天都有人战死沙场,以及从头开始就厌恶这些掠夺性质的战事,对它厌倦至极到了尽头了可是此时距离战争结束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绝望,还有世无定事,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  



 


  战争残酷,我只希望赖小王爷可以和他的心上人不要再分开了。 
   



  在锦安城之外的地方待得越久,赖冠霖就越对回去感到抗拒。他努力的把锦安城的锦衣玉食和血腥的战争世界分开,但是他自己已经是这两个地方的一部分。他没办法脱身没办法抽离,这两个截然不同的环境渗透到他的内心深处。   


  


  病树前头万木春。
  战争总会过去,一切都会变成历史。
  男儿有泪不轻弹。赖冠霖面对要战败的无助感也很难过,所以才会提出让裴珍映回去。
   




  我想表达的大概是这方面的故事,但是因为文笔有限,所以没办法细写。   





  从小就很喜欢卫青霍去病这一类的将军,也因为“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这句诗有了赖冠霖这个人的设定。
   



  文里的小裴是一个向往自由的人,我希望裴珍映也可以一直做自己想做的事。






  最后,祝裴珍映小朋友生日快乐啦。   






  希望你能一直英勇善良,无畏温柔。 







710号房睡衣派对:



-落跑新郎


BY六楼吃辣条吃螺蛳粉都会发烧的美伢


 


 


1.


“——听说了吗?相府家的二公子逃家了!”


 


裴珍映站在锦安城外的高墙旁,仰着头看整整一面墙的启示。这上面平常有通缉令,悬赏令,布告,眼下统统都被一幅画像代替。


“相府二公子裴珍映,锦安城人,一十有七,离家时着蓝色锦缎长衫,腰间别玉佩一枚,於三日前离家,悬求仁人君子如能闻风送信,必有重谢。另附画像一幅,若有得知下落者,望前去相府通信。”


旁边的人还在议论。


“你说这相府的二少爷,好好的放着少爷不当,离家出走这是为何——”


“而且半年后就是和七王府的小王爷成亲的日子了,如今裴相都被气病了呢。”


裴珍映低头,尽量不让旁边围着看布告的人看他的脸。


父亲被气病他早就预料到了,只是……


“不止裴相——小王爷这几日看上去心情也很不好呢!”


裴珍映心里暗想,原来那人不止表面上逢场作戏有一套,就连他走后也要把戏做到底。


 


三日前他一声不响的离家,幸亏平日里自己在相府里的言行举止让下人和父亲看不出毛病来,不然这一番外出并不是易事。


只是,他离家出走,为的不是逃家,而是逃婚。


 


大概是要对不起赖小王爷了。 他想。  


半个时辰之后,裴珍映叫的马车到了。


 


他早就把当日离家的衣服换掉,穿上了一身布衣,再往脸上抹些灰,就没人能认出这是相府的二少爷了。


马车前的车夫安守本分,安静的看着裴珍映上了马车。


裴珍映从马车的帘子往外看,认真的看了许久他待了整整十七年的锦安城。这次离开,或许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走吧。” 他放下帘子,对车夫说。


车夫马鞭抬起,带起尘烟,随着马车的离开,很快消失的无隐无踪。


 


 


 


2.


裴珍映向来不爱看四书五经,只痴迷游记和奇事逸闻,那些难以知晓又不可理解的东西。有这等爱好的人,往往是不受先生们欢迎的,放着好好的经书不念,跑去钻研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这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所以在书院里,裴珍映算得上是一个怪人。刘尚书家的小公子写的一手好字,李府尹的大少爷善画,而相府的裴二少爷却什么都不会,只能对《山海经》里的妖怪倒背如流,连《老子》里的“古之为道者,非以明民也”都不知。


可裴珍映还是对山川河流带着向往。那些黑暗的森林,高不可攀的群山,和广大的海。


他原本计划着过几年就去各国远游一段时间的,可是半年前七王府来了人提亲。


裴珍映以为娶的是自己的三妹,甚至想找裴相说妹妹太小了现在还不适合谈婚嫁,没想到七王府要的人是裴二少爷。


 


偌大的锦安城,没有谁是不认识七王府的小王爷的。


七王府的小王爷赖冠霖,四岁习武,七岁成为钦点的太子陪读,模样清峻潇洒,英气逼人,近两年受圣上赏识,年仅十六就当了昭州的守城将领。


只可惜在裴珍映眼里,再好的剑术再精湛的骑术,也只有两个字可以评价。


 


莽夫。  


 


他自认为和赖冠霖不熟,少数仅有的几次交流唯一记得的只剩下裴珍映十四那年太子一时兴起办的围猎会。


 


那时裴珍映半是被迫的参加了围猎,无心与一众公子哥争抢,便带着自家的家仆绕着林子找兔子准备烤了吃,结果兔子没找着,追着兔子跑的时候倒是碰到了腿上中了一箭的赖冠霖。


裴珍映本来不想帮赖冠霖的,结果小王爷冷着个脸不看裴珍映,腿上的血还一直往外流,看起来倔强得很。七王府的人又不可能这么快找到赖冠霖,看着赖冠霖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地上的可怜样,裴珍映就想着索性当一回好人算了。


他平时看的书多且杂,对于箭伤还是见过一些的。他让家仆去按着模样特征去找药草,自己蹲下去小心的把赖冠霖伤口周围的衣物划开,露出伤口。等家仆带回来了白芨和三七的时候把药草碾碎敷在了伤口上,取了块自己的手帕帮赖冠霖包扎好。看血不流了,他就和赖冠霖告辞了。


 


没想到再次听到赖冠霖的名字,是因为小王爷来相府提亲了。


婚事糊里糊涂的就这么定下来,裴珍映也没法反抗什么,甚至在相府的人看来,二少爷是顺从的。


对于裴珍映来说,和小王爷定下婚事之后,意味着的是游历的日子可能要提前许多了。


他准备了小半年,最后在三日前成功逃出相府。


 


 
 


3.


裴珍映计划着,第一个要去的是他们楚国相邻的启国。启国地广人稀,人们都长得高高大大,一派粗犷不羁的作风,平日看着凶猛,却热情好客。裴珍映在某本游记里看到说启国或许就是《山海经》里说的古时的无启国遗址,准备前去一探究竟。


在那之前,他打算在楚国一路玩着到郁南城,然后再从郁南城去启国。


只是没料到,刚走了半个月,就遇到了麻烦。


 


也怪他忘了和车夫说要绕开昭州走,况且这昭州是东南重城,要去郁南,免不了要经过昭州的。


昭州的守城将领是赖冠霖,眼下裴珍映已经到了昭州城外,准备通过士兵的盘查进城了,再调头离开就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了。


前面的马车一辆又一辆的进城,裴珍映手心冒汗,祈祷无事发生。


他听到车夫“咦”了一声。


他问车夫怎么了。


 


“今日不知怎么的,连平日里待在锦安城的小王爷都在城门外查马车和商队。” 车夫说。


“麻烦您去问问前面的人是怎么一回事吧。” 裴珍映说。


车夫很快回来了,说是来了几个启国的刺客,前两天在昭州旁边的泉州杀了人,眼下城里正在戒严抓刺客。


裴珍映心道不好,只能暗自希望赖冠霖时隔这么久认不出来他了。


 


三辆,两辆,一辆。裴珍映的前面只剩下一辆马车了。


士兵让车夫下车,然后问车里的是什么人,他们来昭州的目的是为了何事。


车夫随口答说我们少爷是来昭州探望友人的,士兵听言撩开了帘子。


裴珍映和赖冠霖四目对视。


他认出来了。 裴珍映想。 裴珍映心跳加快,在赖冠霖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握紧了拳头。


士兵例行进马车里检查了一遍,在裴珍映身旁走来走去,裴珍映僵住在原地一动不动,赖冠霖站在两米之外的城门旁看着他,水波不惊。


他听到士兵和赖冠霖说马车里没有什么危险的物件。


 


赖冠霖点头,


“放他们过去吧。”


他说。


 


 


 


4.


裴珍映一向以为,赖冠霖是不喜欢自己的。


 


两人定亲之后的半年时间里,赖冠霖隔一段时间就来相府寻裴珍映,然后带他出去闲逛,去看锦安城河边的云和艳霞,看花灯节上缤纷的灯笼。


照理说,赖冠霖带裴珍映出去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可是赖冠霖这人奇怪的很,平时和裴珍映待在一起基本上不会说几句话,从来都是冷冰冰的样子,看起来对裴珍映根本说不上是喜欢,说是讨厌还说得过去一些。


但平日在人前,特别是当着裴相,七王爷的面,赖冠霖就对他体贴至极,让人看不出猫腻。所以裴珍映有时候也是猜不透小王爷的想法的。


 


 


 


5.


自那日昭州城外一面之后,已经过去两年了。


 


裴珍映一路上走走停停,赏景和体味民风,逍遥的过了这两年的时间。


这半年来楚国与启国之间的形势变得紧张,对来往的马车和商队的盘查变得严了许多。裴珍映出了昭州就让马夫回去了,自己一个人走走停停,半个月前,他花了些钱跟着一个商队走,准备到了郁南城之后再一起跟着商队去启国。


裴珍映离郁南城还有几十里距离的时候,楚启两国开战了。


 


楚国虽险胜守住了郁南城,但是郁南城的守城将领受了重伤,当晚就死了。


七王府小王爷赖冠霖领命,被封度征将军,顺带接手了整个东南军的兵权。五日之后,就到郁南城上任了。


两国关系如履薄冰,战争属于一触即发的状态。


两国关系恶化,往来于两国之间的商队就有些为难了。某天夜里,商队的领队跑来同裴珍映说话,说这段时间可能去不了启国了,但是商队准备在郁南城里落脚,问裴珍映还愿不愿意同他们一起去郁南城。


裴珍映彼时并不知道赖冠霖已在郁南,听商队领队分析说如今战事紧张,觉得自己只身一人的话恐怕有些危险,便点头说想跟着商队一起进郁南城了。


 


没想到在离郁南城三里外的小镇里,他们就出了事。


 


近半年郁南城周边都不太平,已经抓了好些打扮作盗贼四处作乱的启国人,没想到让裴珍映他们也碰到了。


裴珍映和商队一起住在一个院子里,半夜醒来的时候听到外面有响动,便悄悄推醒了同一个屋子的商队领队,领队也是见多识广的人,平日里也做了一些准备,偷偷出院子外的树林里放了信号弹。


信号弹响动不小,很快那群盗贼就把院子里的所有人都绑了扔在空地上。


裴珍映被人按在地上,悄悄的抬头数着来的强盗的人数,约莫十来个,但是商队的年轻人们都一时大意没有防备,统统都被绑住动弹不得,很难脱身。


他在地上摸到锋利的石块,悄悄的划绑着自己的绳子,他听到盗贼商量着等会军队就要来了,干脆把这个商队的人都杀了吧。


裴珍映闻言用力挣脱了绳子,抬脚去踹离身边最近的盗贼,身边的年轻人看形势也跟着用身子去撞旁边的人,一群人打了起来,场面一时间陷入混乱。


裴珍映拿着手里的石头给被捆住的人解绑,很快就有更多的人陷入混战里,商队胜在人多,但是奈何这伙盗贼都是练家子,而且手里有刀,大家多多少少都挂了彩。


  


 


军队就是在这个时候赶到的。


裴珍映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揍他的那人身体一顿,随后倒在了地上。身上被人射了一箭。裴珍映顺着箭的方向望,发现赖冠霖骑在马上,手里的弓还没有收回去。


他淡淡的看着裴珍映,眼中的冰冷之意丝毫未减,裴珍映和他对视许久,大脑空白一片。


随行同来的士兵很快就制服了盗贼,一群人围住了强盗,弓箭对准他们。


“全都带走。” 赖冠霖沉声说。


士兵们带着强盗撤离了院子,剩下商队一行人和赖冠霖还有他的近卫们。


裴珍映脚下一软坐在地上,刚才的打斗让他身上受了点擦伤,脸颊上有一条刮痕,脏兮兮的泥土混着血液在他脸上。


赖冠霖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没想到时隔两年,再次看见裴二公子是这样的场面。”赖冠霖说。


 


赖冠霖蹲下身子,伸手用指腹帮裴珍映擦掉那条血痕。


“裴二公子舟车劳顿许久,还受了伤,需要静养,带回将军府。” 赖冠霖起身,吩咐身边的近卫。
 


 


 


6.


“把你们将军给我找来,我有话要说。” 裴珍映这几日第无数次吩咐守在他住的房门外的卫兵。


卫兵显然是领了赖冠霖的口谕的,依旧是那句“抱歉裴公子,将军在军营里还没回来。”


裴珍映气结,知道自己短时间内是没办法走了,只好躺在榻上看书打发时间。


 


那晚赖冠霖把他带回将军府,先是叫人拿了药箱来帮他身上的伤上了药,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就被身边的侍从冲进来说前几天在军营里抓到的内奸刚才招供了,让小王爷赶紧去。赖冠霖只来得及叮嘱身边的人一句好好照顾裴珍映,不要让他乱跑了,然后就跟着随从匆匆离开了。


如今两国开战,郁南城作为边城,其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裴珍映被困在一间屋子里困了几日,实在是受不了了,便和门口外的侍卫商量说能不能让他在将军府里到处转转,让人跟着他也行,他不会走的。


侍卫显然在心里做了挣扎,他犹豫了许久,同意了。


裴珍映这才如同解放,在这不大的将军府里四处转了一圈。


 


这将军府,赖冠霖也刚搬来不久,听跟在裴珍映身后的侍卫说,小王爷只来得及带了些衣物和搬来了整个书房,其他将军府里的东西还是跟搬来之前是一样的,原封未动。


裴珍映逛了一圈之后觉得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就问侍卫能不能带他去书房看看。


侍卫带他去了,路上他说,平时小王爷是不太让别人进他书房的,但是因为是裴二公子,大抵上应该是可以的。


赖冠霖的书房就在他住的堂屋旁,侍卫说他就不进去了,留在门口,让裴珍映进去自己看。


裴珍映推开书房的门,小心的走了进去。


 


 


 


7.


宽大的檀木桌子,后边是一排接着一排的书架,旁边放了一张小榻,应该是平时赖冠霖用来在书房里歇息的。


赖冠霖不仅在兵法上有所造诣,更是画的一手好丹青。


书房里挂着一幅画。


 


画中少年身边是漆黑的星空和缤纷的花灯,回头冲他笑,神采飞扬,连眉眼都带着欢愉。


裴珍映愣住了,他抬头看那副画,许久都挪不开眼。


原来自己当时,在花灯节上和赖冠霖待在一起是这样的。


他脑子里仿佛回到了那年。四周人声吵吵嚷嚷,前面骑在爹爹脖子上的小姑娘手里的花灯在晃来晃去,身边的小贩手里拿着一大堆好看的花灯,问赖冠霖要不要买一盏花灯送给心上人。


赖冠霖问他“你想要花灯吗?”


 


他早就应该知道的。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听不进去,自然也听不到门外侍卫的那一声“将军”,和随之而来的推门声。


 


 


 


8.


赖冠霖轻咳一声,裴珍映终于回过神。


 


“你伤好了?” 赖冠霖问他。


“如果好得差不多了,我过几日派人送你回锦安城,郁南要打仗了,这边不安全。” 赖冠霖说。


他这次是回将军府是来带些换洗的衣物和几本兵书的,顺便看看裴珍映有没有闯祸,结果裴珍映跑到这儿来了。


 


裴珍映不理会赖冠霖说了什么,他看着赖冠霖,他说


“你喜欢我。”


裴珍映的身后就是那副画,赖冠霖否认不了,点头说“是。”


“我不想回去。” 裴珍映随后说。


赖冠霖皱眉,正想反驳几句,裴珍映又说


“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娇气,这两年我都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不要再把我当成锦衣玉食的少爷了。我费尽心思逃了锦安城逃了婚,虽然是我的不对,可是你就这么把我送回去,赖冠霖,我会记恨你一辈子的。”


裴珍映认真的说。


 


赖冠霖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对上的是裴珍映坦荡荡的眼神。


赖冠霖叹了一口气,叫来侍卫吩咐,说带几套裴公子的衣物,等会一块去军营。


 


 


 


9.


裴珍映不会骑马,只好乖乖的爬上赖冠霖的马背。


他坐在颠簸的马背上,身后是一身戎装的赖冠霖。他跟着凌乱的风声一起回头,问赖冠霖“是什么时候的事。”


“是那次围猎吗?” 裴珍映问。


赖冠霖点头。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赖冠霖问他。
 


“不是,我当年对儿女情长之事不感兴趣。” 裴珍映说。


“那现在呢?”赖冠霖问他。 他的温热的呼吸喷在裴珍映的后颈,裴珍映耳朵通红。


 “现在不知道。” 裴珍映胡乱搪塞了一句。


裴珍映低头,看到赖冠霖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缰绳,思绪飘到了千里之外。


 


 


 


10.


军营里的人都神色严肃,裴珍映进去之后明显感觉到气场上的不同,不禁感叹这肃穆的军威。


赖冠霖骑马带裴珍映穿过校场,到大帐的时候两人下马,把缰绳递给了一旁的侍卫。


他交代自己的亲信把裴珍映带去自己平日休息的大帐,然后就去同众将士商议军情去了。


 


晚饭的时候有人给裴珍映来送饭,裴珍映问那侍卫赖冠霖去哪了,侍卫说小王爷还在大帐里议事,这几日每日如此,不到子时回不来的。


再晚一些,来了几个士兵,说是得了将军的令,过来在大帐里多搭一张床。


裴珍映等不来赖冠霖,只好一个人待在他的大帐里看书桌上的兵书,或者用笔临摹赖冠霖随意扔在桌子上的写的字。


夜已经很深了,裴珍映有些困。平时这个时间,小城小镇这些地方早就漆黑一片了,而此时帐外的军营灯火通明。


 


子时过后,赖冠霖终于回来了。


他进来的时候裴珍映趴在桌上睡着了,被赖冠霖更衣的动静吵醒,然后揉着眼睛看赖冠霖新点了一根蜡烛。


赖冠霖问他怎么还没睡。


“我想等你回来的。” 裴珍映说。毕竟在这军营里,裴珍映只认识赖冠霖一个人。


赖冠霖让裴珍映先睡,说他还要再忙些事情。


裴珍映睡不着,跑到赖冠霖身边问他能不能把如今的情况同他说说。


“前几日我们抓到的内奸招供了,说启国人准备在这几日再派兵攻一次郁南城。我们看最近几日启国军队的动静,大概是真的要打一场才行的。”


赖冠霖说。


“但是目前郁南城的兵力在上一次守城之战中兵力损了近乎一半,各州府调兵赶来还需要些时间,只是这启国的进攻必定顷全力,想要守住郁南城,有些困难。”


“启国天气寒冷,一到冬天士兵战斗力必然减弱,所以他们想赶在冬天之前拿下郁南城。郁南城守住了,楚国也就守住了。”


 


“郁南城墙这么高,为什么不拿这点优势来利用呢?” 裴珍映问。


“好主意。” 赖冠霖赞许了裴珍映。


裴珍映陪赖冠霖坐了一会,然后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赖冠霖搭话。


“是不是觉得把我带到军营里来很麻烦?” 裴珍映说。


赖冠霖说,“是有点。”


“那为何不让我待在将军府,或者直接把我送回锦安城?” 裴珍映问。


“因为,我不想让你离开我了。”赖冠霖说。


裴珍映耳朵又红了,他在心里说赖冠霖怎么两年未见说话的语气和在锦安城时差别这么大,面不改色的说这些让人忍不住脸红心跳的话。


 


事实上他不止在心里这么想,他也这么问了赖冠霖。


赖冠霖说,因为之前不知道裴珍映喜欢话多的还是话少的,所以就不怎么说话,因为至少裴珍映不会讨厌话少的人。


结果事实证明裴珍映不喜欢话少的。所以他跑了。


 


裴珍映只好耐着性子和他解释,“我不是讨厌你我才逃婚的,我只是想需要一些自由而已。”


赖冠霖了然的表示理解,他说他也不喜欢锦安城。


“太闷了。” 他说。


“可是你老是带我在锦安城里闲逛。”  裴珍映说。


 “因为六王府的小王爷很会玩,我就去问他带喜欢的人应该要去哪,他和我说要去护城河边看艳霞,还要在上元节的时候带他去看花灯。”


“我还没来得及带你去碧海阁吃叫花鸡,你就跑了。” 赖冠霖又说。


…………


两个人聊到裴珍映困到打盹了,赖冠霖让他去睡。裴珍映点头,摇摇晃晃的往床的方向走。


 


帐外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巡逻的士兵走路时才发出响动。


 
 


 


11.


赖冠霖难得有了空闲,有天下午带了裴珍映去马场。


 


马场的位置很偏,在军营的角落里,四周是一望无际的平地,远处很远的地方是丛林山野。


赖冠霖让马夫牵来了他的马,裴珍映看到一匹通体漆黑,长鬓如墨,神气傲然的马站在裴珍映面前,即使是裴珍映这般不太了解马的人,都忍不住感叹。那天天黑,情况也不太好,竟然没注意赖冠霖的马如此上品。


马夫把缰绳交给赖冠霖,对裴珍映说“裴少爷也夸这马好呢,小王爷很宝贝这匹马的,从小养到大,如今也有几年了。”  


裴珍映问赖冠霖,“这马有名字么?”  


赖冠霖说有的。


“叫什么?”  


 


赖冠霖不答话,翻身上马,然后拉裴珍映上去。


 


他拉着缰绳纵马而去,两人在马场奔驰,意气风发酣畅淋漓。


“叫珍珍。”  赖冠霖说。


“什么?” 裴珍映听不清楚。


 “我说,这匹马,叫珍珍。”赖冠霖凑到裴珍映耳边说。


裴珍映愤愤的抬眼,看赖冠霖眼中带着狡猾的笑意,随后大笑,一夹马肚,身下的马跑的更快了。


少年英姿,矜豪纵,笑看青天苍穹。


 


 


 


12.


三日后,郁南城全程戒严,赖冠霖派人把裴珍映送回了将军府。


 


赖冠霖站在郁南城墙上,五公里外是启国的军队。


时间紧急,其他州府的军队还没来得及赶来,而赖冠霖掌管的东南军也在行进的路途之上,估计还有一日的时间才能到郁南城。


兵临城下,这场仗今天不可能不打了。


只有守住了郁南城门,今天才有可能撑得到东南军来。


 


赖冠霖听了裴珍映的意见,利用了城墙高的优势,在城墙上布了兵线,城墙上黑压压的一片。


远处启国的军队开始动了,几万人来势汹汹,跟着启国大军随之而来的还有头顶天上乌黑的云。


钟响,令旗一挥,城墙上的数千只箭射穿启国战士的胸膛,一时间哀嚎声一片。即使是这样的混乱之中,也仍然有人艰难的突破了箭雨,来到城墙脚下。


赖冠霖后撤了半数弓箭手,开始往城墙下滚了一批木桶,砸倒一批人。如此反复了几次,场面变得有些失去控制。


守在城墙外的士兵和启国人刀剑相对,奈何启国人数上占了优势,郁南城的士兵们节节败退,被逼到了郁南城下。


 


两个时辰之后,郁南城墙上已经有启国士兵爬上城墙,在城墙上同楚国士兵搏斗,启国人带来了投石机,石块一下又一下的撞着城门,赖冠霖带着士兵同启国人抵抗,硬抗了一段时间。


他抽了个空让身边的校尉去安排百姓撤退到郁南城几里外的镇上,随后与翻上城墙的启国主帅陷入激战。


这场战争的时间太长了,双方都陷入了疲态,楚国士兵是急急匆匆由郁南城士兵和城里的青壮年男子凑成的,眼下和整装待发训练有素的启国士兵比起来就更突出了差异。


赖冠霖还在等着东南军来,楚国士兵却等不了了。


城墙下传来启国士兵的欢呼声,随着一声巨响,郁南城门破了。


 


数不清的启国士兵冲进郁南城,城里的士兵看到有人冲进来了,拿着手中的剑与对方搏斗。郁南城的百姓刚转移出去,空城里只剩下士兵们和他们的刀剑。


裴珍映不肯走,站在将军府最高的楼上看城里的情况。血液溅到地上,溅到衣服上,溅到死去的士兵的尸体上,溅到守城将军赖冠霖的心里。


赖冠霖以为这场仗终归是撑不住要败,不甘心和愤怒让他红了眼,一剑重重的刺穿了启国的元帅,一脚将人踹下城墙。


郁南城变得破败一片,早就没了当日的热闹景象。


赖冠霖身边全都是楚国将士的尸体,他低头,一滴水往下落。


 


他没哭,


下雨了。


郁南城的另一扇城门外传来滔天吼声,数十万士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郁南城赶来,他们手里拿着刀剑,金戈铁马,势夺天下。


东南军终于到了。


 


这场整整打了四个多时辰的仗,最后因为楚国东南军的支援,彻底扭转了局势。启国军队惨败,败退到郁南城三十里之外,郁南城里死伤惨重,四下里惨叫声一片。


 


 


 


13.


赖冠霖战后随意包扎了伤口之后就又开始忙了,他要带士兵清理打扫战场,还要去看望伤员,还得去安排东南军的大营驻扎。


裴珍映出了将军府来找赖冠霖,说想和他一起,赖冠霖没找到理由拒绝他,让他一起跟着了。


 


裴珍映跟着赖冠霖一起在城里到处走,那些撤离到小镇的百姓都已经回来了,城里死掉的士兵大多都是百姓,回来的人在城里四处呼喊家人的名字,时不时低头翻找一下躺在地上不动的没来得及清理的尸体。


裴珍映看到不远处的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地上,怀里抱着再也不会睁眼的年轻人,大声号哭,哭声在这混乱的城里也清晰的听的一清二楚。身边的人匆匆走过去,没有人停下来安慰那个人,这个时间,这座城里,同样的事情在每一个地方都在发生。


赖冠霖也跟着裴珍映的目光看了很久,然后低声说,“我真没用。”


裴珍映摇摇头,说“不是的。”


赖冠霖没有错,他做好了作为守城将军该做的事情,只是有些事,是所有人都控制不来的。


 


“所以这种时候,我就会很讨厌回到锦安城里。” 赖冠霖说。


“郁南城的百姓殊死搏斗,为了这个国家战死沙场,而锦安城里歌舞升平,我回去看着那些小姐公子哥们的锦衣华服,我低头看我的盔甲,觉得上面只有洗不掉的血。”


“你说你不是那么娇气的人,裴珍映,你告诉我,你第一次穿麻布衣服的时候,身上起的红疹子过了多久才消?”


“你终归是从锦安城里出来的少爷,你有你自己的生活,你不是郁南城的。”  


“过几日,我叫下属送你回去吧。”


赖冠霖说。


 


“七日。”裴珍映说。


“什么?” 赖冠霖问他。


“我第一次穿麻布衣服,身上的红疹过了七日才消掉。” 裴珍映说。


“你说我与锦安城里的人没区别,你错了。”


“我愿意穿麻布料子的衣服,我愿意离开那歌舞升平的锦安城,我这两年来都是一个人在路上。你至少要给我一个尝试去穿麻布衣服的机会,每个人都有第一次,我穿了,红疹子消掉了,然后我继续穿了整整两年。”


“赖冠霖,我真的没有你想象的娇气。”


裴珍映抬头,看赖冠霖的眼睛。


“我不走。你在这里,我就在这里。” 他说。


 


 


 


14.


他为自己曾经的想法感到可笑,自由是建立在一定的基础上的,而在那个基础,就是活着。


今天这场战争,让他见识到了这世间的残酷。


没走出将军府之前,他想了很久,现在自己心里最强烈的想法,最真实的心愿是什么。


是赖冠霖相安无事。


他不走了,也走不了了。


 


赖冠霖轻笑出声,和他说,“走吧,我们去大帐里看看受伤的将士们。”


裴珍映点头,跟上了他。


 


 


 


15.


深秋,郁南城里树上的叶子全掉了。


离第二场守城战过了半个月,东南军也彻底驻扎在了郁南城里。


赖冠霖这段时间忙的不可开交,没空回将军府,裴珍映很久没看到他了。


 


启国人估计在入冬之前还会再来一次,赖冠霖和将士们商议,决定主动出击,抢占先机率先去攻破启国的大军。


那日他抽空回了将军府一趟,裴珍映问他为什么还不出兵。赖冠霖说在等几十车从凉州来的兵器,还有一些盔甲药品。


赖冠霖淡淡道,“启国人快没粮了,应该就是在这几日的事。”


“眼下他们军心涣散,总会有按耐不住的一天,我今天让东南军往后撤了,让他们以为郁南城没人了,看他们什么时候肯投降,或者被我们直接灭掉整个军队。”


赖冠霖说。


“不过我觉得他们应该也没那么傻,可能过几日启国就会有援军来了,所以这几日应该就要动手了。”


赖冠霖叮嘱裴珍映不要乱跑,待在相府里安分一点。


 


 


 


16.


几日之后,赖冠霖穿着一身戎装回来找裴珍映。


他大概是很急忙的赶过来这里的,他把马骑进了院子里,然后快步走进裴珍映的里间。


他说,“我要上战场了。”


原本躺在榻上的裴珍映起身,走到了跟前,把衣襟里的护身符拿出来,塞给了赖冠霖。


“这是我游历的时候,去一个很灵的庙里求的平安符,你带着吧,这样我心里也安心些。” 裴珍映说。


赖冠霖接过护身符,把裴珍映拉到怀里,坚硬的盔甲硌的裴珍映生疼。


“我派人给裴相传了信,说找到你了,但是我和他说,你可能要过段时间才会跟我一起回去。”


他低声说。


裴珍映伸手搂住赖冠霖的脖颈,两个人的温热呼吸交缠到一起,赖冠霖吻上裴珍映的唇。裴珍映生涩的回应他,四下里一片静谧。


 


 


良久,赖冠霖放开了裴珍映搂在肩头,


“等仗打完了,我们就回锦安成亲吧。”


他说。  


 


 


 


17.


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


兵马嘶吼,刀剑相刺。


待君归来日,再诉衷肠。


 


 


 


18.


楚国五百一十年,立冬,楚启两国交战,启国惨败于楚,求和,两国协议,百年内不交战。


次年二月,七王府小王爷大婚。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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